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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答,便是默认。
沈清慈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
纪寒深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针:“迟早的事。”
结婚迟早的事,但是对象……纪家未来女主人的人选目前还没定。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彻底击溃了沈清慈最后的防线。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一股说不清是委屈、不甘还是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口不择言:“她……她都没我长得好看!”
这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赌气和荒谬的攀比,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显得既可怜又可笑。
纪寒深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目光落在沈清慈脸上。
青年确实生得极好。
五官精致得如同水墨画细细勾勒而出,皮肤是冷调的白,此刻因为激动染上薄红,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水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知的勾人韵味。
鼻梁高挺,唇色是天然的嫣红,组合在一起,是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美,当真配得上“公子世无双”几个字。
纪寒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被这句幼稚的抱怨气笑,但最终还是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情绪,没好气地冷嗤一声:“房间有镜子,要自恋请随意。”
沈清慈被他这话噎住,却更加不甘心,执拗地追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汪雯那样的吗?”
“我喜欢女人!”纪寒深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终结话题的意味。
“除了不能生孩子,我哪点不如女人?”沈清慈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开始一条条数,“我比很多女人都漂亮!我比她们能干!而且……我比她们干净!我只有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
“有病!”纪寒深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
这种离经叛道、不知羞耻的话,也只有沈清慈敢在他面前说!
“五年前你说我的喜欢是小孩子过家家,是脑子不清醒!”沈清慈豁出去了,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现在我不是小孩了!我长大了!我的感情是真的!纪寒深,你能不能……就一次,试着接受我的追求?哪怕就试一试?就算是做你的情人,我也愿意……”
“不能!”纪寒深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沈清慈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刺激他:“你就是个懦夫!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你是不是在怕?怕你真的会爱上我?所以连个机会都不敢给我?!”
“哐当——哗啦——!”
纪寒深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将桌上精致的餐具连同未吃完的早餐,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汤汁和食物残渣溅了一地。
男人高大的身影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他死死盯着沈清慈,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致:“沈清慈!你越界了!”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如此挑战他的底线!就连沈清慈,也不能!
他丢下这句冷得能冻僵空气的话,不再看满地狼藉和脸色煞白的青年一眼,转身,迈着极大的步伐,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重重摔上了家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慈的心上。
他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纪寒深决绝离开的方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所以,纪寒深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汪雯也好,紫玉山庄那个神秘的情人也罢,甚至还会有更多……却唯独,不能有他沈清慈。
不是因为他不配,不是因为家世背景,仅仅是因为——他是男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理由都让沈清慈感到悲凉和无力。性别是天堑,是他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改变自己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他连成为纪寒深情人的最基本“资格”都没有,因为纪寒深“不喜欢男人”。
可是……
沈清慈缓缓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地上冰冷的瓷器碎片,一段被刻意尘封了五年的记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锥心的疼痛,猛地撞进脑海——
那晚,纪寒深罕见地喝得大醉,被司机送回西山时,几乎不省人事。
沈清慈费力地把他扶回卧室,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就在他准备去拿毛巾时,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天旋地转间,他被扯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纪寒深滚烫沉重的身躯压着他,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铺天盖地。沈清慈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灼热而带着酒意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个吻粗暴、急切,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无法理解的疯狂和痛苦。
纪寒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冰冷威严的长辈,而是一头失控的困兽。
他用力地吮吸他的双唇。
沈清慈完全懵了。
在窒息的间隙,他听到纪寒深在他耳边,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遍遍地含糊低喃:
“小慈……小慈……”
“你再长大些……长大了……我们就……”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清慈混沌的青春。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不知所措。
他笨拙地、试探性地回应着那个吻。
衣衫凌乱,呼吸交织。
可是,最后那一刻。
纪寒深像是骤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他撑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带着惊惧和懵懂看着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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