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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小心翼翼地开出地库,驶上了车辆相对稀少的辅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坚硬、不会造成太大损失和人身危险的障碍物。
最终,他看中了一段看起来比较厚实、灌木茂盛的绿化带。心一横,眼一闭,他控制着车速,微微调整方向,朝着绿化带边缘“轻轻”地蹭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一震,停了下来。
沈清慈的心跳得像打鼓,赶紧下车查看。车头右侧保险杠蹭掉了一点漆,有些凹陷,问题不大。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车头受损部位和闻讯赶来的交警拍了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背景虚化,显得事故挺严重似的。
然后,他飞快地编辑信息,发送给纪寒深:
【图片】我出车祸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过不到三秒!沈清慈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纪寒深”!
沈清慈的心脏猛地一缩,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你在哪?!位置!伤到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纪寒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沈清慈报了个大概位置,声音故意装得虚弱:“在……在辅路这边,撞绿化带了……我、我有点晕……”
“待在原地别动!等我!”纪寒深几乎是吼着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对沈清慈来说既漫长又奇妙。
交警在一旁例行公事地询问、记录,絮絮叨叨地教育他新手驾驶要注意安全。
但沈清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路口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近乎漂移的速度急刹停在不远处。
车门猛地打开,纪寒深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他甚至没穿外套,只着一件衬衫,领带也有些歪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担忧。
他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车边的沈清慈,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交警还在说着什么,但纪寒深的世界仿佛瞬间静音了。
他几步跨到沈清慈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怎么样?伤着哪里了?啊?”
沈清慈看着他风尘仆仆、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日来的委屈、思念、害怕被抛弃的恐慌瞬间决堤,鼻子一酸,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交警在场,不管不顾地就扑进了纪寒深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纪寒深……你终于来了……我、我被吓死了……”
纪寒深被他抱得一僵,随即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大手在他后背安抚性地拍着,连声问:“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到底伤到没有?头晕不晕?恶心吗?”
旁边的交警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教育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十分复杂,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纪寒深简单跟交警交涉了几句,示意随后赶到的高铭处理事故和赔偿事宜,然后半搂半抱地将沈清慈带上了自己的车,对司机秦叔沉声道:“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车上,沈清慈偷瞄着纪寒深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心里那点小得意早就被心虚取代了。
他想说“我没事,就是蹭了一下,不用去医院”,但看着纪寒深那副阴沉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缩在座位上。
到了医院,纪寒深直接挂了急诊,要求给沈清慈做最全面的检查。
沈清慈被带着做ct、验血,一系列流程下来,他起初还只是有点心虚,后来看到纪寒深那副如临大敌、寸步不离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有点“入戏”了。
当医生询问症状时,他眼神飘忽,小声嘟囔:“头……是有点晕乎乎的……看东西……好像也有点模糊……嗯,对,模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纪寒深的反应。
医生看了看各项基本正常的检查报告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色红润、眼神闪烁的年轻人,以及旁边那个气场强大、满脸写着“他必须有事”的家属,犹豫再三,本着谨慎的原则,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诊断:
“从患者描述的症状来看,不能完全排除轻微脑震荡的可能。虽然影像学上没有明显异常,但有些症状是主观的。建议回家静养观察,避免剧烈运动,如果有头痛加剧、呕吐等症状及时复诊。”
“轻微脑震荡”几个字一出,纪寒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谢过医生,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清慈(尽管沈清慈觉得自己能走),仿佛他真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沈清慈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觉得戏有点演过头了,另一方面,看着纪寒深如此紧张自己,那种被在乎的感觉又让他贪恋不已。
纪寒深揽着他的肩膀,走出医院,夜风微凉。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神闪烁、带着点心虚又有点小得意的沈清慈,眸色深沉难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地说:
“先回家。”
以死相逼
纪寒深憋了一路的怒火和担忧,在踏入西山别墅玄关的瞬间,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跟在他身后、脸色还带着点医院里装出来的虚弱的沈清慈,劈头盖脸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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