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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巴图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划出冰冷的弧线,直接将一名还在愣神的马匪头目劈落下马!
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完全出乎了马匪的预料。他们本以为商队已是瓮中之鳖,只待火熄便可任意宰割,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如此劣势下主动出击,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刁钻!
精锐护卫如同尖刀,狠狠楔入了马匪混乱的队伍中,刀光闪烁,血肉横飞。马匪们仓促应战,指挥失灵,加上狼群受惊四处乱窜,反而冲撞了自己的阵型,一时间竟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而洞内,陈彦指挥着剩余的护卫和伙计,用一切能发出巨响的东西——敲击盾牌、铜盆,甚至点燃了仅存的几个爆竹(本是用于庆典),制造出巨大的声势,进一步加剧了外面的混乱。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马匪的首领见势不妙,眼见手下伤亡惨重,而商队那边似乎还有后手(他们不知道爆燃和巨响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狼群已然失控,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只得发出一声不甘的唿哨,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遁入黑暗的风雪之中。失控的狼群也紧随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
山坳外,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数十具马匪与狼群的尸体。
巴图带着浑身浴血的护卫们退回山洞,人人带伤,却个个眼神亢奋。他们赢了!在绝对的劣势下,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反击!
“总执事!”巴图走到陈彦面前,看着这个以奇谋带领他们绝境逢生的书生,重重抱拳,所有感激与敬佩,尽在不言中。
陈彦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他知道,这次胜利,带着极大的侥幸。若非那箱琉璃吸引了对方注意力,若非空间知识带来的火攻灵感,若非巴图和护卫们超乎想象的悍勇,后果不堪设想。
他望向洞外渐渐平息的风雪,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这片草原,比想象中更加危机四伏。而经此一役,他们的行踪恐怕也已彻底暴露。
绝地反击,惨胜而归。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浴血归营,情谊深种
残阳如血,将戈壁染成一片悲壮的赭红色。当那支伤痕累累、几乎人人带伤的商队,拖着沉重的步伐,驮着阵亡兄弟的遗体以及为数不多的缴获物资,终于望见黑水营地那熟悉的狼旗时,压抑了许久的悲恸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队伍。
营地哨塔上的守卫早已发现了他们,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黄昏的宁静。营门大开,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的萧衍,亲自带着一队亲卫,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疾驰而出。
萧衍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便锁定了被护卫们紧紧簇拥在中间、脸色苍白、左臂用染血的布条吊在胸前的陈彦。他胯下的骏马还未完全停稳,人已翻身下马,几个大步冲到陈彦面前。
“陈彦!”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一把抓住陈彦未受伤的右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后怕、狂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你……伤得如何?!”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彦苍白的脸、吊起的左臂,以及衣袍上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周身瞬间散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彦被他抓得生疼,却并未挣脱,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因疲惫和失血而沙哑:“皮肉伤,不碍事。少主,我们……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回来了”,却让在场所有历经生死的商队成员瞬间红了眼眶。巴图“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少主!属下无能!折了……折了七十三个弟兄!货物也……请少主责罚!”
萧衍的目光这才从陈彦身上移开,扫过眼前这群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部下,看着他们身上包扎粗糙的伤口,看着骆驼背上那些用毛毡覆盖、再无生息的躯体,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血色更浓,但那滔天的怒火却被一种更深沉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死寂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斥责巴图,而是缓缓走到那些阵亡者的遗体前,逐一掀开毛毡,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却已冰冷僵硬的面孔,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为他们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每合上一双,他周身的气息就更冷一分。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巴图和在场的每一个幸存者:“是谁?”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凛冽的杀意。
巴图深吸一口气,强忍悲痛,将草原遇袭、风雪迷途、狼群围猎、马匪驱狼、以及最后惨烈反击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陈彦在绝境中的几次关键决策和指挥。
当听到陈彦为指引方向几乎冻僵,当听到他为制造反击机会不惜以身犯险、用琉璃吸引敌人注意力时,萧衍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再次看向陈彦,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有愤怒,有庆幸,更有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深沉如海的情绪。
“起来。”萧衍对巴图说道,声音嘶哑,“你们能活着回来,已是大幸。这笔血债,我萧衍记下了!左贤王……还有那些藏头露尾的马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下令:“妥善安置阵亡弟兄的遗体,厚恤家眷!所有伤员,立刻送入医帐,用最好的药!陈先生……”他看向陈彦,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随我回主帐,让军医仔细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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