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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沿着来时踩出的、部分已被新雪覆盖的路径南返,再次穿越那片寂静而危机四伏的泰加林。连日来的平静,并未让阿木尔放松警惕,反而让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一日,午后刚过,天色却因浓厚的乌云显得异常昏暗,一场新的风雪似乎正在酝酿。商队行进至一处两山夹峙的狭长谷地,谷地中河流早已冰封,冰面上积雪甚厚,两侧是茂密阴暗的针叶林。这是通往南方的必经之路,也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阿木尔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侧寂静得过分的山林,林间连鸟雀声都听不到。
“不对劲。”他低声对副手道,“太安静了。传令下去,队伍收缩,刀出鞘,弩上弦,准备强弓!”
命令刚刚下达——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左侧山林中射出,并非射向人,而是射向队伍最前方的一匹驮马!那马匹惨嘶一声,轰然倒地,瞬间引发了小小的混乱。
几乎在响箭发出的同时,两侧山林中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数十道身着白色伪装服、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跃出,手中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动作迅捷无声,直扑商队核心!
“敌袭!圆阵防御!”阿木尔临危不乱,怒吼出声。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迅速反应,以装载最贵重皮毛的爬犁为核心,瞬间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外围的护卫举起包铁的木盾,长枪手从盾牌间隙中探出枪尖,内圈的弓箭手则毫不犹豫地向着冲来的白影射出了第一波箭雨!
然而,这些袭击者显然不是普通的马匪或部落武装。他们面对箭矢不闪不避,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仿佛没有痛觉!箭矢射中其中几人,他们只是身体晃了晃,依旧悍不畏死地前冲!他们的刀法狠辣精准,专攻人与马匹的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残酷训练的精英死士!
“是死士!小心!”阿木尔心头一沉,挥刀格开一名死士劈来的弯刀,刀锋相撞,火星四溅。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眼神空洞而疯狂,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志。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死士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冲击着商队的防线。护卫们仗着精良的装备和严密的阵型苦苦支撑,但死士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还是让防线不断被撕开缺口,不断有护卫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阿木尔身先士卒,手中弯刀化作道道寒光,接连劈翻两名死士,但他自己也挂了彩,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心中焦急,商队携带的皮毛货物过于沉重,严重影响了机动性,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
“不能硬拼!向谷口移动!巴图,带人用爬犁开路!”阿木尔改变策略,试图利用爬犁的重量强行冲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似乎认出了阿木尔是首领,不顾身后刺来的长枪,嘶吼着直扑向他,手中弯刀直取咽喉!阿木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一刀毙命!
“队长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年轻的护卫猛地将阿木尔推开,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刀!刀锋透体而过,年轻护卫一口鲜血喷在阿木尔脸上,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小六子!”阿木尔目眦欲裂,反手一刀将那死士的头颅砍飞。他抱着小六子逐渐冰冷的身体,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头顶。
“跟他们拼了!”幸存的护卫们也杀红了眼,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暂时将死士的攻势压了回去。
混乱中,阿木尔注意到,这些死士虽然凶悍,但似乎并不以掠夺货物为目标,他们的攻击始终围绕着商队的核心成员,尤其是他本人。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用一种短促而古怪的音节进行交流,不似罗斯语,也不像西域任何部落的语言。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死士虽然伤亡更大,但商队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护卫,伤员众多。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死士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剩余的死士毫不犹豫,立刻放弃攻击,如同潮水般退入两侧山林,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转眼间就消失在茫茫林海与即将降临的暮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风雪终于落下,鹅毛般的雪片很快掩盖了战斗的痕迹,却掩盖不了那刺鼻的血腥和弥漫在幸存者心头的寒意。
阿木尔强忍悲痛,下令迅速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并加强戒备,防止对方去而复返。
“检查尸体!”阿木尔咬着牙,走到一具死士的尸体旁。
护卫们开始仔细搜查这些死士。他们身上除了武器和少量应急的干粮,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衣物是普通的北方皮毛,但内衬的布料却颇为细密,不似罗斯或西域常见货色。武器是制式的弯刀,工艺精良,刀柄上没有任何标记。
“队长,你看这个!”一名护卫在一具尸体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点异样,用力掰开后,发现他掌心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已经被血污浸透的金属片。
阿木尔接过金属片,擦去血迹。那是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令牌,非金非铁,材质奇特,上面雕刻着一个极其模糊、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图案,隐约像是一只……鸟?或者是某种禽类的爪痕?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还有他们的牙!”另一名护卫喊道,“有几个死士的牙齿很奇怪,像是被刻意磨平过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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