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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练习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对空间的掌控越发熟练,精神力的消耗在一次次极限压榨后,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连带着这具身体的虚弱感都减轻了几分。那罐功能饮料他始终没动,那是关键时刻补充体力甚至救命的东西。
同时,一个以西域为的商业计划雏形,在他脑中不断完善。玻璃镜打开市场,染料建立壁垒,药品作为战略储备和结交权贵的敲门砖……每一步都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强大的执行力。
然而,现实的残酷并未因他拥有金手指而减缓分毫。
“沈彦!出来!”
粗鲁的呼喝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打破了牢房的死寂。两名面无表情的狱卒打开牢门,目光冰冷地扫了进来。
同牢的囚犯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眼中流露出恐惧。
沈彦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依言站起身。该来的,终究会来。是提审?还是……判决?
出乎意料的是,狱卒并未给他上枷锁,只是示意他跟上。他们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并未走向审讯堂的方向,而是拐向了关押女眷的后院。
越往里走,环境愈发恶劣。女眷们被集体关押在几间大通铺的厢房里,失去了往日的体面与尊严,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低低的啜泣声。许多昔日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此刻都蓬头垢面,眼神空洞地坐着或躺着,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沈彦被带到其中一间厢房外。领路的狱卒对守在门口的一个面相刻薄的婆子低语了几句,那婆子打量了沈彦几眼,撇撇嘴,侧身让开了门。
“动作快点,别磨蹭。”狱卒不耐烦地推了沈彦一把。
沈彦踉跄一步,踏入门内。
房间比牢房稍好,但依旧简陋。十几个女眷挤在一起,大多神情麻木。而在靠窗的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瞳孔骤缩。
是母亲柳氏。
短短几日,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原本乌黑的鬓角竟已染上霜色,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沈彦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尽悲痛、担忧和最后一丝牵挂的光芒。
“彦儿!”她挣扎着想扑过来,却因体力不支,只是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娘!”沈彦快步上前,蹲下身,紧紧握住了母亲那双冰凉枯瘦的手。属于沈彦的情感汹涌而至,让他喉头哽咽,眼眶发热。陈彦的灵魂则冷静地评估着柳氏的状态——心力交瘁,元气大伤,若再无转机,恐怕……
“彦儿……你,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打你?……”柳氏颤抖着手,抚上沈彦的脸颊,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滴在沈彦的手背上,灼热而刺痛。
“我没事,娘,我很好。”沈彦压下翻腾的情绪,用力握紧母亲的手,试图传递给她一丝力量和温暖,“您要保重身体,我们……我们还有希望。”
“希望?”柳氏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令人心碎,“你爹……已经不在了。商队没了,家也没了……外面那些人,是要把我们沈家赶尽杀绝啊……”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沈彦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心中杀意与酸楚交织。
咳声稍歇,柳氏猛地抓住沈彦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凑近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彦儿,你听着……沈家,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清醒,仿佛回光返照。
“你父亲……生前曾私下与我说过,他在西域……疏勒城,‘顺风驿’的葛逻禄人老萨比尔那里,寄存了一样东西。那是……那是沈家最后的退路,是你父亲经营西域几十年,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和……和一些财物。”
沈彦心中剧震!疏勒城(喀什噶尔)!那是丝绸之路南北两道交汇的重镇!老萨比尔……葛逻禄人……这是极其重要的信息!
“记住……老萨比尔……‘顺风驿’……”柳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沈彦,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他的灵魂深处,“往西……彦儿,别再回这是非之地……往西走……活下去……为沈家……留下血脉……若有可能……查明真相……报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那紧紧抓着沈彦胳膊的手,力道逐渐松开,最终无力地滑落。
眼中的亮光,如同风中残烛,缓缓熄灭。但她看着沈彦的眼神,直到最后,都充满了无尽的眷恋、嘱托和……一丝释然。
她终于,将沈家最后的希望,交到了儿子手中。
“娘——!”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终于冲破了沈彦一直强自压抑的喉咙。他紧紧抱住母亲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泪水汹涌而出。这一刻,陈彦与沈彦的灵魂彻底融合,不分彼此。这是他的母亲,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最后的温暖,如今,这温暖也熄灭了。
周围的沈家女眷被这悲声感染,压抑的哭声顿时响成一片。
门口的婆子闻声进来,不耐烦地呵斥:“哭什么哭!号丧呢!时辰到了,赶紧走!”说着,就要上来拉扯沈彦。
沈彦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再无半分脆弱和迷茫,只剩下冰封的河面下,汹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暗流。那眼神太过骇人,竟让那凶悍的婆子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轻轻地将母亲的遗体放平,脱下自己本就破烂的外袍,仔细地盖在母亲身上。然后,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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