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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这样。”第三天,陈彦终于忍不住说,“这里是伊斯法罕,是波斯王都,不会有人在大街上对我怎么样。”
“小心总没错。”萧衍的回答很简单,但眼神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让陈彦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第五天,矛盾终于爆发。
那天下午,卡姆兰王子派人送来请柬,邀请陈彦参加王宫天文台的“金星凌日”观测活动。这是难得的天文现象,下一次要等到八年后。随请柬附上的,还有一份详细的观测指南和注意事项,显然是王子亲手准备的。
陈彦很想去。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他对古代的天文观测有天然的兴趣。而且这确实是难得的学术交流机会。
但萧衍的反对异常坚决。
“不能去。”他看着请柬,脸色阴沉,“这是私人邀请,不是公开活动。在天文台那种僻静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
“还有天文学家和侍卫。”陈彦试图解释,“请柬上写了,会有宫廷学者在场。”
“那也只是几个学者和侍卫。”萧衍放下请柬,语气强硬,“陈彦,你不能去。我不同意。”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陈彦压抑多日的情绪。
“你不同意?”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了一些,“萧衍,我是你的合伙人,是你的……爱人,但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权决定自己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如果这件事有危险呢?”萧衍也站起来,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观测天文有什么危险?被星星砸到吗?”
“卡姆兰就是最大的危险!”
“所以你还是在怀疑我!”陈彦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受伤和愤怒,“萧衍,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应该相信我能处理好和卡姆兰的关系,相信我的判断和选择!”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萧衍的声音也提高了,“你知道一个王子能做到什么吗?如果他真的想用强,几个侍卫和学者根本挡不住!”
“那你觉得他会吗?卡姆兰是那种人吗?”
“我不知道!”萧衍一拳砸在桌上,“陈彦,我不敢赌!我不敢拿你去赌任何人的品性!”
两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许久,陈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萧衍,我理解你的担心,真的理解。但你不能因为担心,就把我关在笼子里。我需要空间,需要自由,需要……被信任。”
“我给你信任。”萧衍的声音沙哑,“但我给不了你绝对的安全。陈彦,这里是波斯,是别人的地盘。我们在这里没有根基,没有退路。如果真出了事,我可能……救不了你。”
这话说得很重。陈彦看着萧衍眼中的恐惧和痛苦,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萧衍的担忧有道理,知道卡姆兰的心思确实复杂,知道在异国他乡需要格外小心。但他也需要被当作一个独立的、有判断能力的个体来对待,而不是一个需要被24小时监护的易碎品。
“这样吧,”陈彦妥协了一步,“我不去天文台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从今天起,不要再派人随时跟着我。给我一点空间,一点信任。”
萧衍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但妥协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萧衍不再派人贴身跟随,但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陈彦;陈彦不再提任何与卡姆兰相关的事,但心里总有种被束缚的憋闷。
工坊的工匠们最先察觉到了异常。法鲁赫私下问陈彦:“陈老板,您和萧霸主是不是……闹矛盾了?”
陈彦只能苦笑:“没什么,一点小事。”
小事积累成山,隔阂逐渐加深。
第七天晚上,陈彦独自在工坊加班研究新的玻璃配方。萧衍来找他时,看到桌上摊开的图纸和笔记,旁边还放着那份卡姆兰送来的天文仪器说明书。
“还在看这个?”萧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随便看看。”陈彦合上说明书,但动作里的那一丝不自然,没有逃过萧衍的眼睛。
两人一起回驿馆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夜色中的伊斯法罕很美,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像这深秋的夜晚一样,凉意渐生。
冷战,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持续着。
陈彦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萧衍的创伤和不安全感,需要时间和耐心来治愈。但他也需要萧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和控制,而是信任和尊重。
萧衍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但他控制不住那种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害怕失去,害怕重蹈父母的覆辙,害怕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光,会从他生命中消失。
他们都爱对方,都珍惜这份感情,却不知道该如何跨越这突然出现的鸿沟。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王宫的卡姆兰王子,通过眼线尽收眼底。
“殿下,”侍从低声汇报,“萧霸主和陈老板最近似乎……不太和睦。据驿馆的人说,两人很少交谈,气氛很僵。”
卡姆兰站在天文台的窗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裂缝出现了……”他轻声自语,“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容易因为过度保护而碎裂。”
他转身,对侍从说:“准备一份新的礼物,明天送去。这次……送一对用玻璃制成的星象仪。要小巧精致,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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