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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护卫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他竟敢……竟敢提出与少主“合伙”?他以为他是谁?
萧衍没有说话。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彦身上,久久未动。那张俊美而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评估一件前所未见的、充满风险却又可能带来惊人回报的……奇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瞬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陈彦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维持着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态,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是价值的认可,还是……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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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之问:你能给我什么?
“合伙人?”
这个词在空旷的帐篷里回荡,带着一种异想天开的荒谬感,却又因陈彦那异常笃定的姿态,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份量。
肃立的护卫们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讥诮之色,若非萧衍未曾发话,他们几乎要嗤笑出声。一个命悬一线的囚徒,一个家破人亡的余孽,也配与掌控西域命脉的少主谈“合伙”?
萧衍没有笑。
他甚至没有动怒。
他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两口寒潭,将陈彦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要将他从皮肉到骨血,从记忆到灵魂,都彻底看穿。
帐篷内的压力非但没有因为陈彦的“狂言”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如同实质的水银,沉重地压迫在每个人的心头。火焰跳跃的光芒在萧衍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掌控生杀予夺的神魔雕像。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萧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碴,砸在陈彦的心上:
“你能给我什么?”
没有质疑,没有嘲讽,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询问。然而,这简单的六个字,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都更具压迫力。它剥去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和浮夸的许诺,直指核心——价值交换。在这位黑道霸主的世界里,一切皆可交易,包括性命,但前提是,你拿出的筹码,必须足够打动他。
陈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之前的铺垫,所谓的“货源”和“策略”,都只是空中楼阁。他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让萧衍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的干涩和指尖的微颤。意识在刹那间沉入“万象仓储”,扫过那静静放置的急救箱。抗生素、止血带、止痛药……还有,那支密封的、或许能应对某些特殊情况的注射剂。
但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应对萧衍此刻的“问”。
他的目光,再次对上萧衍那双冰寒的眸子。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仅仅是那慑人的气势,更注意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萧衍的唇色,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比常人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灰。他放在狼皮座椅扶手上的右手,指节修长有力,但在他无意识摩挲那金属罐时,食指的指尖有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分辨的颤抖。还有,帐篷里那股浓郁的檀香之下,似乎始终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腥甜气,与他刚被押进来时闻到的一样。
这些细节,与他记忆中某种罕见中毒症状的描述,隐隐吻合!
一个大胆至极、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赌!
必须赌一把!
这是唯一能瞬间扭转局面,将他从“可有可无的奇货”提升到“不可或缺的存在”的机会!
陈彦迎着萧衍那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回答“财富”或“权力”,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两侧护卫警惕的目光和微微出鞘的刀锋。
但他无视了这些,只是紧紧盯着萧衍,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财富,权力,以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帐篷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你的命。”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放肆!”
“找死!”
护卫们勃然变色,厉声呵斥,雪亮的刀锋瞬间完全出鞘,森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向陈彦涌来,只需萧衍一个眼神,就能将他乱刀分尸!
然而,萧衍却猛地抬手,止住了所有动作。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但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怀疑、杀意,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暴怒,在那深不见底的眼底疯狂翻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恐怖,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凶兽。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陈彦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又被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喉咙。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顶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毫不退缩地迎视着萧衍那骇人的目光,语速加快,声音却依旧稳定:
“你中了一种混合奇毒,绝非中原常见之物。毒性阴寒诡异,潜伏极深,已侵入肺腑经脉。寻常医师诊不出根源,只当是旧年内伤或体虚之症。你用以压制毒性的药物,效果正越来越差。”
他每说一句,萧衍眼中的惊涛骇浪便汹涌一分,那冰冷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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