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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瘫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但看着萧衍虽然昏迷却明显稳定下来的生命体征,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难以言喻的喜悦,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强。
他成功了……空间,真的护住了萧衍!
他伸出手,用衣袖,极其轻柔地擦去萧衍额角的冷汗,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目光落在萧衍因失血和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上,心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并未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巴图,”陈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立刻护送少主回营地静养,用最稳妥的方式。调集所有‘影刃’,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少主重伤垂危。”
他抬起眼,看向巴图,那双总是温和睿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然后,把我们在西域所有的力量,都给我动起来。”他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下的手。哪怕把于阗翻过来,哪怕掀翻整个西域,也要把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空间的神异初现,从鬼门关抢回了萧衍的性命。但这场刺杀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陈彦的怒火,需要鲜血来平息。
狼王震怒,血誓追凶
黑水营地,中军大帐。
昔日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主帐,此刻被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帐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每个人脸上的阴霾。
萧衍被安置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卧榻上,依旧昏迷不醒。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洁白的麻布,左肩处沁出的血迹已变为暗红,但之前那骇人的黑紫色已然消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剑眉紧蹙,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胸膛规律地起伏着,证明着那致命的毒素已被暂时压制。
陈彦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萧衍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他的动作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作痛,但他强行支撑着,目光须臾不曾离开萧衍的脸。
帐帘被猛地掀开,巴图带着一身夜露与肃杀之气大步走入,他身后跟着两名“影刃”队员,押着一个被黑布罩头、双手反绑、身形窈窕却不断挣扎的人。
“总执事,”巴图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人抓到了!是个舞姬,混在今日献艺的胡旋舞团里,趁乱想从水路潜出城,被我们截住了!弩箭和淬毒的箭囊在她落脚点的暗格里起获!”
陈彦擦拭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手中的软布轻轻放下,为萧衍掖了掖被角。当他缓缓转过身时,巴图心中不由得一凛。
陈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见惯了生死的巴图都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压缩到了极致,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的前兆。
“问出什么了?”陈彦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巴图咬牙道:“嘴很硬,用了刑也不肯吐露主使,只说是收钱办事。但箭矢和弩机的制式,并非西域常见,带有明显的漠北风格!而且……我们在她身上搜出了这个。”
巴图递过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骨牌,上面雕刻着狼头与弯月交织的图案,透着一股蛮荒与诡异的气息。
“匈奴王庭的‘苍狼徽记’?”陈彦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东西,这是匈奴贵族圈养的死士或密探才会佩戴的身份信物!
刹那间,之前高台上那个匈奴使者眼中一闪而过的森然冷光,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一切似乎都对上了!是匈奴人!他们忌惮黑水营地的崛起,不满“丝路明珠”对商路的掌控,更可能因为之前王家势力的覆灭触动了他们在西域的利益链条,所以选择了在大典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行此雷霆一击!目标,很可能原本就是他这个“异数”,只是萧衍替他挡下了这必杀的一箭!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那冰封的平静,陈彦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骨牌几乎要被他捏碎!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焚心的怒火压了下去,转化为更冰冷、更坚定的杀意。
他走到那名被制住的舞姬面前,伸手,缓缓扯下了她头上的黑布。
露出一张艳丽却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庞,一双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
陈彦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如同在看一件死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指使之人的名字,以及你们所有的联络方式和计划。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舞姬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汉语嘶声道:“休想!苍狼的子孙,从不畏惧死亡!你们……迟早会被草原的铁蹄踏碎!”
陈彦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他不再看她,转身对巴图吩咐道:“把她带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撬开她的嘴。但别让她死了,她还有用。”
“是!”巴图狞笑一声,挥手让队员将不断咒骂的舞姬拖了下去。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衍微弱的呼吸声和灯花的轻微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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