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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应该没在睡了,午后医生查过房他就在工作了,说要等您来。”林秘书将徐听寒引至房间门口,“您进去吧,先生他很想您,别担心。”
“想我?我看他是想杀了我,昨天电话里把我骂的像他孙子似的…”话音还没落,颇有气势声如洪钟般的怒喝就从病床上传来:“徐听寒!滚进来!”
“得嘞。”徐听寒略微正了正衣领,推门进屋。绕过装饰繁复的屏风,徐听寒对上一双并不浑浊、精明锐利的眼,随即老头扬手,不知道从哪向徐听寒飞来本书:“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要不是我问了你师父,我还以为你升省厅厅长了!”
徐听寒闪了下,没被书砸中,颇为得意地冲对老头笑道:“您这准头也不行啊?”
老头作势要将身后的靠枕抽出砸徐听寒,徐听寒连忙捡起落在地上的书,上前两步制止:“爸,您看起来比我还健康,哪像是电话里形容的刚动过手术大病未愈啊?不知道还以为您练飞盘的,一会儿一件往我这扔。”
老徐冷冷从鼻腔挤出个“哼”字,徐听寒走到病床边,先是拨弄两下宽口花瓶中的百合:“这个品种有毒,闻久了您会头晕,谁送的啊,这么不小心?”
老徐瞄了眼百合:“是你陶姨买的,隔两天她就买新的带来,水也是她换,说这样病房里有生活气息,估计是她不了解这花有问题。”
徐听寒招呼林秘书进来将花瓶拿走,把百合扔掉再换上新的。林秘书问徐听寒有没有具体的要求,徐听寒想了下:“洋牡丹或蝴蝶兰,哪种都好。医院花店种类挺全的,记得挑素一点的颜色,老头喜欢。”
再回头时,老徐的脸色好了不少。徐听寒知道自己这是把老头哄高兴了,又四处打量起病房,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按下窗帘按键,灰色厚窗帘向两侧分开,阳光被薄纱蒙着,晕晕昧昧,只剩暖意,却不晒人。徐听寒将边桌上的文件随便理了理,不让老徐再看:“爸,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多休息,公司又不是没您就不运转了,等您回到公司再工作也来得及。”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老徐瞪着徐听寒,态度不满:“我还以为要到我死了才能见徐队长一面,我们滨城是什么犯罪之都吗?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四处抓犯罪分子,连你爹生病了都不露面?”
徐听寒对待家人向来大度,何况老徐是病人,阴阳怪气便都像耳边风,他站在原地装作都听到心里,其实半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
等老徐骂完徐听寒才纠正道:“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而且您不是亲爹,是养父。再说你亲儿子在就行了,我来反而给他们娘俩添堵。”
“是不是亲爹重要吗!我说过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是我儿子,你陶姨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嘴巴毒。我听说我昏倒那天你们在手术室外面吵起来了,你是不是被她带的人拖出去了?这件事我批评过她了,是她做的不对。”
徐听寒急忙打断:“别,你们俩千万别因为我闹矛盾,不然她该更讨厌我了。不过陶姨有时候确实分不清主次,将来你没办法护着她了,她会吃亏的。”
老徐斑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病号服干净清爽,全然看不出已经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的狼狈,可见陶增萍照料的很好。就冲这点,徐听寒就没办法真的恨陶增萍,哪怕她对徐听寒从来没什么好态度,恨不得避而远之,明明是名义上的一家人,闹得却像永生永世不往来的仇人。
老徐骂了两句消气了,指挥徐听寒去倒水。徐听寒在进病房时就看见会客区的饮水机,拿着水杯准备出去前问老徐想喝冷点还是热点的,老徐说都行。等他接水回来,老徐让他搬个椅子坐下,两个人聊会儿天。
刚说完这段时间办的几个大案子,正要讲点警队内部的八卦,徐听寒和老徐同时听到病房门口传来的急促拍门声。老徐脸上明显浮现出不知所措,徐听寒叹了口气问道:“你不是说陶姨今天不在吗?”
“是不在啊…我也没约客人,怎么这声音听着像要进来寻仇?”老徐有点紧张,扬起下巴对着房门示意徐听寒:“你去开门,出去之后把我的房间门关上,这样来寻仇的话可以先砍你,血别溅我身上。”
老徐还有心情和他斗嘴,看样子是真的恢复得差不多,只要老徐身体健康,徐听寒愿意被他骂一辈子,于是没和他争论,对着老徐翻了个白眼就走去开门。
门一开,徐听寒和门外的人都愣了两秒,随即站在门口半弓着背呼吸过速,浑身被汗泡透的安尧就推着徐听寒的胸膛冲进房间。徐听寒来不及防备,被他推得踉跄,脚步纠缠向后绊到在沙发上。
安尧趴在他身上喘了几秒,又很着急地爬起来,手伸进衣服里从上到下摸徐听寒的身体:“你哪里受伤了吗?都要直接来住院了,你还不告诉我?徐听寒,我要骂你多少次你才能长记性!”
徐听寒虚虚抱着安尧,任由他摸,等他都检查过确认无事才开口:“遥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安尧是从下车的位置一路跑进住院部的,因为不知道徐听寒具体去了哪层,安尧只好走楼梯一层层找。所幸住院部楼层不算多,每层的病房数相比一般的医院要少许多,入住的病人有限,安尧才没浪费太多时间在搜寻上。可即便如此,此刻在徐听寒怀中的向来衣着得体整洁的安教授依然无可避免地显露出疲倦与窘迫。汗将他的发丝泡成滑稽的黑线,粘在光洁的额头上,半敞开的衣领中露出覆着薄汗的锁骨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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