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7章 冬末互市收奇货(第1页)

至德二载正月十四的寒雾裹着水汽,将泗州城的轮廓浸得模糊。李倓勒住马缰时,正见十余艘漕船沿淮河驶入码头,船桅上“江氏商帮”的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六翻身下马,用马鞭指着前方绵延的货棚:“殿下,那便是泗州互市的西市,茶坊、丝栈都聚在那边,胡商的货栈则在东市,隔条汴水支流相望。”

陈忠已命亲卫换上寻常商旅服饰,腰间只藏短刀与弩箭。李倓将穆罕默德所赠的波斯商印揣进怀中,指尖触到冰凉的印纹,他说道:“先去茶市。李白先生嗜茶,寻常茶叶断入不了他的眼。”

互市的青石板路上凝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西市入口的牌楼挂着“泗州互市司”的木匾,两名吏员正核对往来商旅的过所。李倓一行刚走进茶区,便闻见清苦的茶香混着松烟味扑面而来——数十个茶棚前都堆着半人高的茶饼,茶商们或用银匕撬茶验色,或引沸水试茶味,蒸汽在寒空中凝成白雾。

“殿下请看这边!”一个穿蓝布棉袍的茶商迎上来,掀开竹篓上的麻布,露出里面裹着笋壳的茶饼,“这是今年头拨顾渚紫笋,刚从湖州长城县运来,茶芽带紫,汤色碧绿,当年玄宗皇帝都爱喝这个!”

李倓俯身细看,茶饼边缘还留着茶梗的纹路,笋壳上沾着新鲜的泥土。他忆起苏源明曾言李白‘日试万言,饮数斗茶’,遂问道:‘可有茶碾、茶罗相配?’

茶商双目一亮,赶忙引众人至内棚:‘殿下真是行家!这套银质茶碾乃宣州工匠所制,碾槽刻有《茶经》铭文,茶罗之纱产自吴县,细若蝉翼。’您要是全要,小人再附赠两斤松萝炭,烤茶最是合用。”

陈忠正要还价,李倓却抬手止住:“不必讲价,再挑十斤阳羡雪芽,十斤安吉白叶,都用锡罐装好。”他望着茶商打包茶器的动作,忽然想起王元宝提及的江淮商帮,“你是江氏商帮的人?”

茶商手上一滞,随即笑道:‘殿下好眼力!小人是江掌事的远房侄儿,这互市半数茶货皆属江氏。’前几日谯郡大捷,江掌事特命传令:凡为唐军效力者,茶价一律折半。

话音刚落,一名青衫小吏挤过人群,递上一个油布包裹:“可是广陵李公子?江掌事派小人送账簿来。”李倓接过包裹,指尖触及其中竹简,分量沉甸甸的。

回到临时租住的货栈小院时,晨雾已散。李倓铺开竹简账簿,墨迹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每一笔都写得工整:“至德二载正月初一至十二,微型丝路经泗州转运粮食一万石,灵武粮价由每斗百五十文降至百五文,降幅三成;转运绢帛三千匹,朔方军冬衣补全……”

“殿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陈忠凑过来细看,“去年十月咱们打通汴水航道时,灵武还在闹粮荒,现在竟降了三成!”

李倓摩挲着账簿上“江若湄”的落款,想起在谯郡见到的五十艘粮船,忽然明白王元宝那句“江淮商帮听凭调遣”并非虚言。他提笔在账簿末尾批注:“速调五千石糙米赴睢阳。”随后对陈忠道:“把账簿收好,这是咱们在江淮立足的凭证。”

初二清晨,李倓带着秦六去了丝栈区。相较于茶市的喧闹,丝栈里显得格外安静,绸缎整齐地挂在木架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映得满室流光溢彩。一个白发老掌柜正用木尺量一匹淡青丝绸,见李倓进来,连忙拱手:“公子可是来选蜀锦?小店刚到一批陵阳公样,孔雀纹最是时兴。”

“我要吴越丝绸。”李倓摇头,“要轻、要薄,最好能透光见影。”

老掌柜目光如炬,引领着众人步入内室,轻轻揭开一口古朴的樟木箱:“公子果然是识货之人!这苏州织造局出品的缭绫,轻若无物,一匹仅重半两,折叠起来可藏于玉壶之中。您细看这纹饰,乃是新近流行的‘云鹤衔书’图案,实乃文人雅士之佳品。”

李倓伸手抚摸,丝绸滑得像流水,云鹤的羽毛纹路细如发丝。他想起李白曾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笑道:“就选这个,要十匹,用檀木匣装好。”

正说着,院外传来熟悉的波斯语吆喝声。李倓探头望去,只见穆罕默德带着几个胡商走进来,每人肩上都扛着一个铜制大罐,罐口封着铅皮。“殿下!可算找到您了!”穆罕默德放下铜罐,掀开铅皮,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大食商人刚运来的火油,比咱们之前见的石漆厉害十倍!”

李倓皱着眉后退半步,只见罐中的液体呈深褐色,表面泛着油光。穆罕默德取来一支火把,往罐口一探,火焰“腾”地窜起半丈高,却不见液体溅出:“您看!这东西遇水不灭,要是浇在城楼上,叛军的云梯一烧就断!”

陈忠脸色一变,连忙挡在李倓身前:“这东西太危险,万一泄露……”

“放心,这铜罐是大食工匠特制的,接缝处涂了铅锡,摔都摔不破。”穆罕默德拍着铜罐笑道,“前几日谯郡要是有这东西,令狐潮根本攻不进来。我们商队留了十罐,全送给殿下!”

李倓盯着篝火里翻涌的油泡,瞳孔微微一缩——这黏稠黑亮的液体,分明是原

;油。他蹲下身用枯枝挑了挑,火舌舔过油面腾起半人高的黑烟,刺鼻的烃类气息钻进鼻腔。

“陈忠,把陶瓮封死。”他直起身子,掌心还沾着油渍,“派两个机灵的守夜,这东西沾不得火星。”转头看向跃动的火光,声音沉了些,“我在...以前看过些杂书,记得《元和郡县志》提过酒泉军民用‘石漆’烧敌营,原来就是这玩意儿。”

他屈指弹了弹陶瓮壁,原油在瓮里晃出闷响:“现在虽不懂怎么提纯,可封严实存着,等打起来...浇在箭簇上,或者混着松脂烧,保准比干柴带劲。”

初三清晨的互市格外热闹,胡商们正围着刚靠岸的大食商船卸货,象牙、香料、琉璃器堆得像小山。李倓刚将茶器、丝绸装上马车,泗州刺史崔万便急匆匆赶来,官袍上还沾着露水:“殿下!不好了!永王的使者昨日巳时就离了泗州,带着三百骑兵,往丹阳驿去了!”

“什么?”李倓猛地转身,指尖攥紧了腰间的波斯商印,“他们走的哪条路?”

“走的汴水官道,比咱们的小路近二十里!”崔万喘着粗气,递上一封探报,“使者叫韦子春,是永王的记室参军,据说带了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还有永王亲笔信,誓要请李白入幕府。”

陈忠立刻拔刀:“殿下,咱们现在就出发!秦六熟悉小路,说不定能追上!”

“慌什么。”李倓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马车上的茶器与丝绸,“礼物不能丢,这是见李白先生的诚意。陈忠,你带三十名亲卫押送礼物,走水路沿汴水南下,务必在今日黄昏前赶到丹阳驿。秦六,带二十名亲卫跟我走陆路抄近道,先去截住韦子春!”

“殿下三思!陆路有令狐潮的残部哨卡,危险!”崔万连忙劝阻。

李倓却已翻身上马,横刀在晨光中泛起寒光:“越是危险,越要快。李白先生若被韦子春说动,江淮就真要乱了。”他对穆罕默德道,“火油暂存你商队货栈,等我回来处置。”

穆罕默德连忙点头:“殿下放心!我派十个伙计看守,绝不出差错!”

马蹄声踏碎晨霜,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脆,李倓一行沿着汴水支流的土路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秦六在前面引路,马鞭指着远处的芦苇荡:“殿下,穿过这片荡子,再走十里就是丹阳驿的后门,比官道近一半!”

李倓俯身贴在马颈上,寒风如刀割般刮得脸颊生疼,连睫毛都结上了细小的冰晶。他想起账簿上的粮价数据,想起铜罐里的火油,想起马车上的缭绫与紫笋——这些看似零散的“奇货”,实则都是扭转战局的棋子。而李白,正是最关键的那一枚。

行至正午,芦苇荡突然传来弓弦响。秦六猛地勒住马:“殿下小心!有埋伏!”话音未落,十余支羽箭已射了过来,亲卫们连忙举盾格挡,箭簇“笃笃”地钉在盾上。

“是令狐潮的残部!”陈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竟带着几名亲卫赶了上来,“殿下,末将不放心,还是跟您一起走!”

李倓抬头望去,芦苇荡里冲出五十余名叛军,为首的正是令狐潮的亲卫统领马三,脸上还留着谯郡之战的刀疤:“李倓!把王元宝交出来,再留下火油,老子饶你不死!”

“王元宝不在此处,有本事自己去找!”李倓拔刀出鞘,对亲卫们喊道,“列锋矢阵!冲过去!”

亲卫们立刻结成阵形,盾牌在前,长刀在后,朝着叛军猛冲过去。马三挥刀迎战,却被秦六的长槊挑中肩膀,惨叫着摔下马来。叛军见状大乱,李倓趁机催马冲出包围圈,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黄昏时分,丹阳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驿馆外的空地上停着数十辆马车,其中一辆挂着紫色帷幔,正是永王使者的仪仗。李倓勒住马,对亲卫们道:“换上胡商服饰,随我从侧门进。秦六,去打探李白先生的住处,切记不可声张。”

秦六领命而去。李倓望着驿馆内亮起的灯火,心中默默祈祷。他抬手摸向怀中的波斯商印,又想起马车上的茶器与丝绸——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能否打动李白?韦子春又是否已见到李白?

就在这时,驿馆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青衫的书生走了出来,正是秦六。他快步走到李倓身边,低声道:“殿下,李白先生住在东院厢房,韦子春刚进去,正在跟他说话!”

李倓眼神一凛,握紧了腰间的横刀。一场关乎大唐国运的游说,已在丹阳驿的灯火中悄然开始。而他不知道的是,穆罕默德的商栈里,那十罐大食火油正泛着幽光,即将引发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令狐潮的残部也并未远去,正纠集更多人手,在丹阳驿外的密林里伺机而动。

夜色渐浓,汴水的涛声与驿馆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李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驿馆的侧门。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宿敌的信息素是猫薄荷

宿敌的信息素是猫薄荷

东城高中有个邻校都听说不好惹的人,腿长能干架能睡觉身体素质一流又护地盘。所有东城的学生都默认他是个A,而且是个猎食性的顶A,景默自己也这么觉得,毕竟他是一个很酷的大猫。某天东城高转来了个北城的公子哥儿,这人不仅被班主任排他旁边,还住在他的地盘区域。第一天景默跷着腿,抱臂抬了抬下巴既然你到了我的地盘,那么以后就算我的小弟了。容巡哦。第二天景默啧,他怎么觉得这人不像老实被他罩着的?其余人哥转校生是个上帝一样的学神啊!双科联赛前三那一种!第三天游戏没打过新小弟的景默滚,我没有你这种小弟。容巡好吧。谈崩了。然而事情逐渐不对。漆黑的聚会包厢里,一觉睡醒的景默捞了一件气味好闻的校服并打算带回家。第二天早上被住在对面的转校生礼貌敲门。打扰,昨天落下了一件校服外套。请问景默哐地摔上了门。景默当作一个此生黑点的意外,直到某天打完球赛在更衣室里,从那个看不顺眼,人气极高的Alpha转校生身上闻到薄荷的味道。他眼侧不受控地红了,当场拽着人的领口,以捕食姿势死死压制住,漏出来的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你,我的,不准动。虎牙间的声音带着威胁。…转校生面无表情伸手,指腹慢条斯理地捏上了身上人白皙的后颈。于是景默就像被捏着命运后颈的猫一样不能动了。再后来,命运的后颈被咬了一口。你天生就该是我的猫。逃不脱,跑不掉。斯文败类信息素猫薄荷学神攻X会咬人的猫科动物学渣受耽美主受ABO校园1v1HE正文完...

《似风吻玫瑰》林稚晚池宴

《似风吻玫瑰》林稚晚池宴

A市的街上,车水马龙。  我在一家名叫遇见的咖啡厅已经坐了两个小时,靠墙角的位置,正对着操作台的方向,一位穿着天蓝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忙碌的冲泡着各类饮品...

失控!死对头只想亲她

失控!死对头只想亲她

高贵明艳大小姐x散漫腹黑太子爷沪城顶级豪门,乔家唯一的千金乔予凝,从出生便衆星捧月丶受尽宠爱,生得一副美人骨,明媚娇艳,腰细腿长。高定服装丶首饰从不重样,精致到头发丝,名副其实的人间富贵花。与她一样家世显赫的是周家那位太子爷周时叙,两家更是多年的世交。但这两位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冷战的相处模式。周时叙更是放话说她那一身公主病,娇气难伺候,谁当她男朋友谁遭罪。身边的一衆朋友也深信不疑。但却突然有一天,在能俯瞰整座城市繁华景象的周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内撞见他将一个身段曼妙,白色大露背吊带裙的少女抵在明净的落地窗前,缠绵热吻,十指交叉扣在窗户上。少女肩上的珍珠吊带滑下来一侧,半边莹润雪白的香肩露出。突然闯门而入的朋友们,看到这幅旖旎悱恻的画面,傻眼了。这是什麽情况?被他拥在怀中亲吻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他口中那个一身公主病的大小姐乔予凝。...

女帝

女帝

乱世将起,魔女窃国。  风波难定,人心莫测。  欲免此劫,剑指南国。  毋耽美色,毋留敌国。...

心洲荡漾

心洲荡漾

完结由于家庭变故,温凌漾被安排搬到迦南老巷和继母一起住,老巷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人们都很好,在新家里温凌漾第一次深切地感受都母爱以及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迦南老巷里有两个少年摆着摊子卖着小吃,顾客来来往往,温凌漾被他们别具一格的一唱一和吸引过来,在等待期间看着穿老头衫的少年手锤柠檬茶,凌厉的手臂线条,利落的动作,牵动着温凌漾的思绪,本是燥热难耐,却伴着柠檬的清香迎刃而解。第二次遇见是在辽阔的海边,晚风掀起少年宽大的衣衫,他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弹着温柔的调调唱着歌,温凌漾就站在海边任海水打着脚背听地入神直到暮色降临。少年本身是一个美好的象征。温凌漾事隔经年还会翻出林唯洲当年写的直球情书,少年懒懒的调子仍会在耳边响起。直到重逢那天,他依旧如初。温凌漾vs林唯洲坚韧勇敢有话直说的温大胆vs温和美好却长了张嘴的林小乖心直口快与臭屁兼中二的碰撞,谈了恋爱是个傲娇精呢!校园生活占比较多,後面有部分都市内容标签励志成长校园正剧其它再说...

反养金丝雀

反养金丝雀

周越恒双腿残疾,不良于行,逝去的父亲为了集团的未来盘算,逼他从四大世家中择一人作为结婚对象,无论选择谁,都会被掣肘,恰闻祁家有个被赶走的小三之子,周越恒便带回了家。公司遭遇危机,急需现金周转,周越恒需要那笔遗产,祁放是最好的结婚对象,因为他听话顺从没有背景,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可怜虫。祁放像只落水的狗,被带回周家自动择了主,但周越恒没想到,听话的小狗有天也会反叛,起因是周越恒找了个小男友。我不是您唯一的结婚对象吗?后来他们都议论祁放是走了狗屎运,不然怎么会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一炮而红,嘲他是资源帝,背靠金主,来者不拒。风言风语传遍了天,一个手里攥着票子的大款找上门,说祁放金主那么多,也不差给他睡一睡。祁放盯着他,淡定喝下加了料的酒,酒瓶却紧跟着摔在土大款的头上。酒宴瞬间炸锅,一团乱麻,祁放却不管混乱,躲进包厢隔间给周越恒打去电话。电话刚打通,他便施展了精湛的演技。哥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祁放攻&周越恒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