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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意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荡当中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走了,她后知后觉,想起她要说的那句更狠的话。她好像永远这样,不能恰当的表达自己,总在高潮之后才挖掘出更好的潜台词。
她想说:维宁就是觉得你永远都在,所以她在恋爱里吹毛求疵,她把你当成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备胎。
可备胎已经走远了,他在二楼的电梯口停下,看上面的楼层指示。
顺便猜测,如果是孔维宁,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哪里。
但事实证明他并不很了解她,又或者说这么长的间隔年,足够她长成另一幅他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从大学开始,他看见的孔维宁是零碎的,是用窥视和别人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的。
他先去了一楼的茶吧和图书室,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人聊天,完全陌生。在茶吧的侧面有一个磨砂门,里面是健身房。
还是没有她的身影。
他为打扰了陌生人健身而道歉,然后退出来,外面的天几乎全黑,不过戈壁的夜没有城市那么冷峻,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昏黄,黑得不纯粹。
他又坐电梯上楼,楼上还有一间小型的酒文化博物馆,可以品品酒,里面没有开灯,仅靠灯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脚步声在完全的寂静里一清二楚,四处不见人影,他笑笑,觉得有点神经。
她最应该待的不是酒店房间嘛!
三楼的酒文化馆出来,正中间是一面大落地窗,望出去,晚间夕阳留下的最浓的一笔正随着祁连山一起消退。
潮水一般,在人胸口漫上来,又落下去,漫上来,又落下去。
他转头看见洗衣房的灯亮着。
孔老板还没回来,孔维宁打电话去问,原来是之前他们在这贩药的时候碰上过一个庄园的老管家,帮助过他们,孔老板去探望了。
她在电话里吐槽:“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呀!”
孔老板没有主动让孔维宁参与过他的事,她这么一问,他也愣住了:“你那么懒,半路撂挑子怎么办。”
孔维宁挂了电话,觉得无聊,陈潇水无聊,汪意茹无聊,孔老板也十分无聊,她从一楼逛到三楼,在二楼看见餐厅里的两人,原本想偷听墙角,但义务教育培养的传统美德制止了她,然后就上了三楼,在酒文化馆喝了几杯不知道度数的酒,甜涩相得益彰,果然不错。
然后就看见洗衣房里的沙发,正好放在窗户边上,遥远的山脉和霞光尽收眼底,是个绝佳的休憩点。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去看。
陈潇水明晃晃地笑了下,他确实不了解她了,因为他记得以前孔维宁总吐槽各种孔老板强令要求她做的家务,其中就有洗衣服。
他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两手插在兜里,腿分开在两边,是个相对放松的姿势。
孔维宁把视线摇到窗户边,不去看他:“怎么舍得离开温柔乡,屈尊到洗衣房来。”
chapter19新闻联播时间
烘干机循着固定的频率转动,红色数字在闪,注入到洗衣机里的温水让仅有零上四五度的戈壁燥热起来,陈潇水低头抿唇,没有去拆穿她。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孔维宁端详了他有半分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原本是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困难。”
夜月低沉,空气温暖干燥,陈潇水彻底放松下来,腿随意伸展开,整个人贴在后壁上,视线看着落地窗上倒映出的她的身影。
她喜欢把头发全都梳起来,干净利落。孔维宁的长相属于能经得起推敲的那种,内双浓眉,骨相存在感强,要是再胖点就更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瘦的都能看见完整的锁骨了,蓝色内搭的肩带卡在上面,很是性感,插肩的v领浅灰色连帽衫穿得很随意,手依旧放在兜里。
“我可以不说话。”陈潇水声音很薄,落在空气里。
孔维宁脑袋耷拉在一边,陷入了无生气的迷醉,酒味混杂了她身上淡淡的香甜蔓延开来,夜晚也变得混沌。
良久,她淡淡道:“你为什么非要围着我身边的人转呢?”
陈潇水的心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在她话出口的那一瞬间里下坠,他成了她世界里的流民。
他双手紧握着:“可能因为我也是梨川人吧!”
“这不好笑。”孔维宁依旧没有看他,直愣愣地看着窗外,可是那会天早就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陈潇水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希望你说你再也不会跟我,或者我身边的任何人有任何的来往。”31岁,成熟的都市女性孔维宁此时应该轻描淡写地斥责他,为什么喜欢把问题抛给别人,难道他依旧是个无法做出自我抉择,被动承受别人爱与不爱的变态吗?
但她不想上演这样的周旋。
陈潇水脸上的笑早就收起来,换上一副冷淡:“只要你一直待在深圳,我们就不会碰面。”
孔维宁把脑袋拎起来,坐直,视线锁定在对面的人身上,像一只看见敌人的狮子:“我家在梨川,我凭什么不回来。”
陈潇水同样的不忿:“我家也在梨川。”
孔维宁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心狠到,对他说,梨川不是你家,即使这会这句话已经呼之欲出,但她还是压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就跟汪意茹在一起呢。”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同时厌恶他们两个人,可以把所有因为他们而遭遇的比较、挫败,抑或是曾经让她觉得美好的一切都打包扔进南海里,不要再让人如此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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