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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府之外,夜风凛冽。
楼云寒背着祁无妄,楼震岳浑身浴血,勉强跟在身侧。三人如同三道血色的影子,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踉跄狂奔,身后是迅速亮起的追兵火把和呼啸的破空声。
方向,直指楼府深处,那被重重阵法拱卫、此刻却仿佛成为唯一生路的——家族禁地。
鲜血,顺着楼云寒的额角、祁无妄垂落的手腕、楼震岳破碎的胸膛,不断滴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祁无妄的气息越来越弱,体温冰凉。
楼云寒咬着牙,眼眶赤红,背着他拼命奔跑,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楼震岳捂着胸口恐怖的伤口,气息急促,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禁地轮廓,眼中是父亲最后的不屈与守护。
血路前行,前路未卜。
禁地之前,兄弟重逢
楼家的家族禁地,位于府邸最深处的后山。说是山,实则是一座被强大阵法常年笼罩、灵气氤氲的孤峰。平日里,这里是家族根基所在,庄严而神秘,等闲子弟不得靠近。而此刻,这座孤峰却笼罩在一层令人不安的暗沉光晕中,原本清灵的气息变得污浊而躁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硫磺般的异味。
通往禁地的白石阶梯染着斑驳血迹,路旁精心培育的灵草灵木东倒西歪,不少已经枯萎发黑。显然,这里不久前经历过战斗。
楼云寒背着昏迷的祁无妄,搀扶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父亲楼震岳,踉跄着踏上一级级染血的石阶。每走一步,都感觉胸口的窒息感更重一分——不仅是体力透支,更是禁地方向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浓的邪异压迫。
“咳……寒儿,”楼震岳咳出一口黑血,声音虚弱却急促,“禁地……守护阵法……被破坏了部分……他们……已经动手了……”
楼云寒抬头望去,只见禁地入口处那座古朴的、铭刻着楼家历代先祖功绩与符文的巨大石门,此刻表面流转的灵光晦暗不明,原本祥瑞的云纹图案边缘,竟缠绕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色血线,如同丑陋的寄生藤蔓。
就在他们距离石门尚有百余阶时,侧面一片嶙峋的怪石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的闷哼。
楼云寒脚步猛地一顿,警惕地望去。
只见乱石缝隙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泥土,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那身影似乎在瑟瑟发抖,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楼云寒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云轩?”
那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脏污的小脸上满是血痕和淤青,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斥着恐惧与痛苦,但在看清楼云寒的瞬间,那黯淡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哥……哥……快……快走……”楼云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软倒下去。他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身上更是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隐隐泛着黑气。
“云轩!”楼云寒眼眶一热,连忙将祁无妄小心放在一旁相对平整的石阶上,冲过去扶起弟弟。触手一片冰凉,楼云轩体内灵力紊乱不堪,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更有一股阴寒邪气在他经脉中窜动,不断侵蚀生机。
“父亲……父亲也……”楼云轩看到一旁重伤的楼震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尽全力抓住楼云寒的手臂,“哥……他们……他们在里面……山河鼎……”
“别急,慢慢说。”楼云寒一边迅速检查弟弟的伤势,掏出仅剩的疗伤丹药捏碎敷在他最严重的伤口上,一边将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助他稳住心脉,驱散部分浅表的邪气,“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伤成这样?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服下丹药,得到兄长灵力相助,楼云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急促地喘息几下,强撑着意识说道:“是……是嫡母的人……他们把我从观星阁地窖带出来,逼我带他们走禁地的‘隐路’……我不肯,他们就打我,用邪法折磨我……”他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后来……后来他们抓了看守禁地的三叔公,用搜魂邪术……找到了另一条路……强行破开了部分外围阵法,进去了……”楼云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趁他们不备,拼死逃了出来,躲在这里……哥,山河鼎……山河鼎被他们用‘污血邪灵阵’污染了!我在被带进去的时候,偷偷看到了一眼……鼎身上的灵光都变成了暗红色,好多黑色的符纹缠在上面……他们在用活人血祭,想强行催动鼎灵!”
“污血邪灵阵?”楼震岳闻言,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灰败,眼中涌起滔天怒火与绝望,“这群畜生!他们是想彻底毁了我楼家根基!山河鼎乃镇族之宝,与地脉相连,一旦被邪法彻底污染、强行催动,不仅鼎会崩毁,地脉灵气逆转反噬,整个楼府,甚至小半个王城,都可能化为死地!”
楼云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原以为嫡母和苏家只是想夺宝,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掌控山河鼎不惜将其污染,完全不顾可能引发的惊天灾祸!
“还有……还有……”楼云轩喘着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我逃出来前,好像……好像听到禁地深处,老祖闭关的‘坐忘谷’方向……传来了一声怒吼……但很快又被阵法压下去了……老祖……老祖他是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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