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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死士怒吼,趁机再次扑上。祁无妄看也不看,侧身,反手,短刃如毒龙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刺入其下颌,贯穿头颅!
第二名死士见同伴瞬间毙命,心生寒意,动作慢了半拍。就这半拍,足够了。祁无妄拔剑,旋身,短刃带起一蓬血雨,掠过了他的脖颈。
三剑,三名金丹死士,殒命。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祁无妄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握剑的手在轻微颤抖,指缝间有血渗出——那是强行催动超越身体负荷的力量,经脉崩裂的反噬。但他站得很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楼云寒那边的斗法也到了关键时刻。星罗阵盘光芒炽烈到极点,周围血色阵图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紊乱和崩塌,不少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小辈猖狂!”暗处老者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阵法压力陡然再增,做最后一搏。
楼云寒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星移斗转,阵枢易位!破!”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笼罩四周的血色阵图猛地一滞,随即光华乱闪,轰然崩溃!粘稠的煞气快速消散,鬼影、锁链、泥手尽数化为乌有。
暗道恢复原本的阴暗潮湿,只剩下满地的死士尸体和残留的阵法碎片,证明着方才的凶险。
破阵了!
然而,两人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就在阵法崩溃、烟尘未散之际,暗道前方的出口方向(亦是他们原本打算逃离的方向),亮起了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两排身着统一服饰、气息精悍的修士,手持明晃晃的法器,沉默地封锁了去路。人数不下二十,其中不乏金丹气息。
而在这些人之前,站着两个人。
左边,正是嫡母林月蓉。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微笑,目光落在楼云寒身上,如同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珍贵货物,贪婪而阴冷。
右边,是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双手拢在袖中,气息幽深如古潭,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祁无妄,在其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染血的短刃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但就是这淡淡的一眼,却让祁无妄和楼云寒浑身寒毛倒竖,体内灵力几乎冻结!
元婴中期!
而且绝非普通元婴,其气息之凝实深厚,远超之前古境外遭遇的那个元婴散修,甚至比天衍宗的某些峰主都不遑多让。
苏家的长老,终于亲自下场了。
前有强敌封路,后无退路(地牢方向必然也已被封死),两人重伤未愈,灵力几近枯竭。
真正的绝境。
元婴威压,无妄入魔?(伪)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地漫过狭窄的暗道,所过之处,空气凝固,灵力停滞,连墙壁上渗出的水滴都仿佛悬停在半空。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压迫,而是更高层次生命形态对低阶存在的天然领域压制。金丹修士在其面前尚能挣扎,筑基修士则如陷泥沼,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祁无妄和楼云寒首当其冲。
楼云寒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有万钧巨石压顶,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力在经脉中寸步难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星罗阵盘的光芒骤然黯淡,几乎要从他颤抖的手中跌落。
而祁无妄,承受的压力更大。
那紫袍老者的目光虽只是淡淡一扫,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向他体内伤势最重、灵力最紊乱之处。本就勉强压制的阴寒掌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暴动,疯狂侵蚀经脉,直逼心脉!他喉咙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死寂的暗道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两人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林月蓉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寒儿,何必挣扎?乖乖束手就擒,为娘或许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至于你这位朋友……”她瞥了一眼祁无妄,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的器具,“胆敢擅闯楼府,杀我护卫,合该神魂俱灭。”
紫袍老者——苏家客卿长老苏墨,并未开口。他依旧拢袖而立,神色漠然,仿佛眼前两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那份从容,源于绝对的实力碾压。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仅凭元婴领域的压制,就足以让这两个重伤的筑基小辈失去所有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祁无妄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并非恐惧,而是体内两股力量——阴寒掌力与元婴威压——正在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当作战场,疯狂撕扯。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平静之下,是正在被点燃的决绝火焰。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等下去,只有被彻底压制,沦为阶下囚,或者当场身死道消。楼云寒会被当作“祭品”献出,而他,大概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随手抹去。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代价是……
祁无妄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最深、最暗之处。那里,除了肆虐的阴寒掌力和自身残存的微弱灵力,还潜伏着一样东西——一缕沉寂如死灰,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本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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