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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贺征脚步虚浮地踩在厚实绵软的地毯上,正从大衣口袋里翻找着房卡,一抬头就看见方闻之背着背包、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站在他门口,手一会儿举起一会儿放下,想敲门又不太敢敲的样子。
“方闻之。”贺征疲倦地喊了他一声,用卡刷开房门道,“你怎么来了?”
“征哥,今天晚上气氛好,我看你被敬了很多酒,就、就给你准备了点蜂蜜水和解酒药。”隔着十二厘米身高差,方闻之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而后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一步,从其中一个塑料袋里扒拉出一个蓝色保温瓶,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贺征顿了一下,没有拿他的保温瓶,极轻地说了声“谢谢”,一把将门推开道:“进来说,别堵在走廊上。”
被允许进入,方闻之小小地雀跃了一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道:“我还买了一盒芹菜牛肉水饺。”
“不是刚吃火锅,怎么又给我准备宵夜。”贺征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闭眼揉了揉胃,觉察方闻之的紧张,又打起精神开了个玩笑道,“要是害我胖了不上镜,你小子就当心丢饭碗吧。”
“不会,芹菜解腻,牛肉也不胖人,而且今晚所有人里数你最忙,酒杯都没空过,我想你应该没时间吃饭。”方闻之放下手中的袋子,蹲在茶几旁,帮他把水饺拿出来,顺便还拆了双筷子,“征哥,今天是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都已经冬至了啊……”贺征闻着饺子香,肚子率先不争气地叫了声,睁开眼一看方闻之跟个球似地蹲在地上,饺子和筷子在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很不好意思地把他拉了起来,“有沙发你不坐,蹲地上难道舒服?”
“蹲着方、方便。”方闻之坐在贺征旁边,一个小臂不到的距离,能从他浑身的酒气里嗅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橙香,僵硬得像个木偶人。
“你吃了吗?”贺征数了数餐盒里的饺子,一共十八个。
“吃什么?”方闻之坐得笔直,脑子也宕机到了一定程度。
“饺子啊,你不是说今天冬至吗?”贺征突然扭头,咫尺之距,能清楚看见方闻之眼皮上那层浅浅的褶皱。
原来他的眼睛长这样,不算很大,但特别圆,而且走势下垂,显得文文弱弱、毫无攻击性,贺征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你很适合短刘海啊,眉毛和眼睛都露出来了,男人就是要有精气神一点。”
“没……啊不,吃了,我在店里吃完了才给你打包带回来的。”方闻之撒了个小谎,回答了贺征的第一个问题,感觉自己耳朵快烧起来了,蓦然屏住呼吸,往后倒了倒身体,才很小声地回应了他后一句,“刘海是我自己剪的,我也觉得还不错。”
“那我不客气了,一晚上光喝酒,一口肉都没吃上,饿死了。”贺征压根没听到他后一句,欣然开动。
“嗯。”方闻之轻点了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保温杯放在了他手边,“征哥,这个保温杯是我刚去便利店买的全新的,用开水消过毒才往里面装蜂蜜水,你睡前喝一点,胃会舒服些……你状态好,明天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饺子暖胃,话也暖心,贺征那个感动,差点当场跟他拜把子,“方闻之,你怎么这么细心啊,你要不是杜菲的人,我真跟你当兄弟!”
闻言,方闻之将头埋得很低,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菲姐派我来给你当生活助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什么应不应该,按劳动法来说,早过了你的下班时间,只不过你这个人干活特上道。”贺征却摇头道。
“上道?”
“对啊,你知道我和杜菲,甚至和邵仲翔都有过节,整个公司团结一致,就我一个刺头,偏那几个掉钱眼儿里的黑心资本家死猪不怕开水烫,硬要捧我,派你来当我的助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贺征拿着筷子指点江山,说得头头是道,“不过你才多大,二十一二岁,能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一边拿着工资监视我又一边良心未泯觉得对不起我,要不是这么割裂,你也不会每次一见到我就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甚至不惜牺牲下班时间把我照顾得这么好。”
“……”方闻之额上滑下两道黑线,撇了撇嘴,正想说点什么,门铃突然响了,他卸下背包,站起身道,“我去开门。”
“请问您是?”方闻之握着门把手,只将门开了三分之一,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却风尘仆仆、俊得称得上美的金发男子,仅一个照面,他就生出一种猛烈的、覆盖了方方面面的自惭形秽感。
“你是谁,贺征不住这间房吗。”那男人扬着下巴反问,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恍如两道光刃穿透他的身躯。
“在的,在里面。”方闻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就立马止住了,怯生生地看着男人,“请问您找贺征——”
“谁啊?”话还没问完,当事人好奇的声音从屋里里大喇喇地传来,“开个门开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ddl果然是最强生产力……
正宫之名
听见贺征没心没肺的声音,季抒繁看着面前这张清纯得跟个小白兔一样的脸,心里冒起一股无名之火,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算什么事,面色阴沉地一脚踹开门,“闪开!”
实木门板被踹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方闻之没设防,直挺挺地被金属门把手撞到肚子,痛得整个人瞬间缩成了一只弯腰的小虾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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