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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季先生说话挺有意思。”贺征抬起头,脸上满是嘲讽,“我的确借过你的名号为我自己解决了一点麻烦,这件事是我擅作主张,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你想打我一顿或者直接起诉我消气,我不还手也绝无怨言,但是季抒繁——”贺征声音一顿,被钱晟的一众保镖捉着灌药酒、扒外套的画面突然在脑子里炸开,那股狠戳着脊梁骨的耻辱感让他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揪着季抒繁的衣领,警告道:“我他妈告诉过你,我是直男,我不喜欢跟我有同样身体构造的男人,别他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直男。”季抒繁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但只一瞬间就压了下去,脸上转而涌起巨大的悲伤,“所以同性恋让你觉得恶心?”
那种发自心底、难以伪装的悲伤出现在一张美人的脸上是极有冲击力的,像一滴浓墨滴进心湖,贺征看呆了,不知所措地松开季抒繁的衣领,解释道:“我不是对你们这个群体有偏见,我只是……我……”
“不用逼自己说违心的话,我早就习惯了,同性恋就是不被这个社会认可接纳的。”季抒繁深深地看着他,悄然转移着矛盾重点,而后故作慌乱地低下头,把跑偏的椅子挪回原位,拿筷子夹了两片沾满辣椒粉的毛血旺,满头大汗地吃起来,“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很忙,没空去认真追什么人,哪怕我觉得这个人方方面面都很合我的心意,我都没那个闲工夫。比起一个一点就炸的大炮仗,我更需要一朵解语花,放心好了,我不会强迫你跟我,我也答应过你,吃完这顿饭,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
“是我误会你了……”贺征烦躁地搓了一把后脑勺,站在季抒繁旁边没挪脚,一低头就注意到他压根儿没碰过自己特意挑出来的那碗鲍鱼和蟹腿,心中更是郁闷,沉声问道,“但是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磨玉视频的钱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和我的事,主动约我见面,还送了一大堆东西聊表歉意,其中就有你被扣下的手机——”在贺征看不见的角度,季抒繁轻挑了下眉,似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耐心在这里瞎编乱造。
“所以那些人真的相信你是我的金主?”贺征一时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为什么不信?是我把你从朔溪饭店带出来的,有心人一查就知道。”
提起朔溪饭店,贺征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是季抒繁帮他,并且一直在帮他……有了这个念头,愧疚像开了闸的水,迅速淹没了他的理智,黯然开口道:“抱歉,季先生,我会找机会澄清的,绝不拖累你的名声。”
“澄清?这种事情你要找谁澄清,谁会信?”季抒繁被辣得鼻头红红,水都忘了喝,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他。
贺征心里一团乱麻,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反正我会澄清的。”
七个字没一个字中听,季抒繁深呼一口气,被这木头疙瘩气得不轻,“啪”一下把筷子摔到桌上,站起身,冷笑道:“贺征,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人,想造谣就造谣,想澄清就澄清?少他妈做梦!”
赶鸭子上架
和季抒繁在椒香小院不欢而散后,贺征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他想自己是怎么敢揪着瑞盛太子爷的衣领跟他动手的,真把季抒繁惹恼了,自己的演艺事业也算是走到头了,这一冲动就做事不过脑的性子让他吃尽了苦头,四年前如此,如今也没有长进。
好在季抒繁似乎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狠话一撂就没了后续,整整两个礼拜不见踪影,贺征也逐渐从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焦虑里走出来,寄希望于季抒繁看在他恐同又烂泥扶不上墙的份上,打消了对自己的非分之想。
从父母家回到出租屋,贺征安然过了几天清闲、没人打扰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晨跑,固定十公里,路线随心所欲,跑到哪里算哪里,只不过终点一定是家人气兴旺的早餐店。
一来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二来他喜欢在这样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地方找个小角落坐下,观察每个人生轨迹迥异、待人接物天差地别的过路人们惯常表露出的精神面貌和行为特点,这是他作为演员永远不能懈怠的必修课。
中午回到家冲了个澡,贺征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调试投影仪,想找两部最近比较热门的电影来打发时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唱得响亮,一通从公司艺人宣传部打来的紧急电话把他从美好的假期里踹了出来。
“婷婷,找我有什么事吗?”贺征开门见山地问道。
“贺征,前两天我们部门和经纪部一起开了个会,领导们对公司部分艺人的发展定位和宣传策略不满意,要求重新规划调整,其中就有你,下午你有没有时间来公司一趟一起商量?”岳婷婷和贺征同龄,还是同一年进的蓝镜娱乐,由于公司没有给贺征配备专门的经纪人和宣传团队,相关事宜不是贺征自己跟进,就是岳婷婷那边帮忙分担,四年下来,两人也算结下了一些革命情谊。
“今天下午吗,这么急?”
“挺急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休假了,但是这个关乎你的切身利益,能来就来一下吧。”岳婷婷一个苦办公室边缘化久矣的小小宣传策划何时被总监亲自传召过,此时独自站在总监办公室顶着死亡凝视给另一个小苦瓜贺同志打电话,心理压力和负罪感不可谓不大。
贺征心里有些不情愿,他挺满意现状的,有活就接,没活就歇,报酬虽谈不上丰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有什么必要调整呢,但公司既然做了决定,又派岳婷婷来打头阵当说客,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只得先应下,“行,那我三点左右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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