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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装修简陋、油烟四起的三毛烧烤摊前驶来了一辆全黑的奥迪rs7,落地仅百万的小轿跑在藏龙卧虎的b市随处可见,并未引起多少人的关注,直到车子停下车门打开,走出一位身姿挺拔、气质出尘的男人,嘈杂的市井似乎都安静了一秒。
那人一八六的个头,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浓密的黑发用发胶拢起,显得一丝不苟,下颌微方,很有男子气概,五官分开看算不上精致,组合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一袭卡其色双襟式堑壕风衣大开大合,衣袂被江风吹得翩飞,大衣里搭配着白色衬衫和棕色西装马甲,脚下是一双berti薄底尖头皮鞋,步伐稳健,神态从容,这样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出现在米其林西餐厅,而不是人均消费不过百的烧烤摊。
“大冷天跑到这里来吹风,有什么想不开的?”蔡煜晨从贺征身后冒出来,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看着这一桌钠含量超标的食物,不意外地皱起眉,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展开铺在油腻腻的塑料板凳上。
“啧,又一个屁股镶金的!”贺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仇富的心理空前强大,狠狠咬了一口牛肉。
“又?还有谁?”蔡煜晨屈起两条长腿,坐到贺征对面。
“呃——”贺征一时语塞,把蔡煜晨叫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倒苦水,可等人真坐到他面前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两人交情二十余载,从小学到初中,一次升学加无数次分班都没把他俩分开,那时候,班里的女同学分三派,一派钟情贺征这种颜值身材匹敌建模、脾气性格也热血得像日漫男主的乐天派傻狗,一派唯爱蔡煜晨这种家世不凡、儒雅绅士但特别难接近的高智商学霸,还有一派嗑他俩基情嗑得不知天地为何,两人随便勾个肩搭个背都能诱发派中人一系列联想,内部经常因为谁上谁下、谁1谁0这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贺征本人还曾向一位女性好友借阅过相关读物,自己看得面红耳赤不说,还非要声情并茂地读给蔡煜晨听,气得蔡煜晨三天没给他好脸色看。
中考后,蔡煜晨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梧桐中学,被贺征爸爸收入麾下,斩获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化学竞赛奖杯,贺征文化分数虽然低了些,但也凭着艺考第一的好成绩升入梧桐重高,此后一年又一年,两人始终视彼此为最好的朋友,只是人生的分岔路口何其多,每一次选择都让他们成为独立的个体,命运再也无法将二人如少时那般一刻不离地绑在一起。
“你跟我也有不方便说的?”蔡煜晨诧异,却不逼问。
“我六岁还尿床的事你都知道,我还有什么不方便跟你说的。”贺征烦躁地搓了下后脑勺,往蔡煜晨的餐盘里放了两串牛肉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特操蛋,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慢慢说。”蔡煜晨挑了挑眉,从箱子拎出两瓶啤酒摆到桌上。
贺征拿起一瓶,在桌缘磕掉瓶盖,扭头看着江上飘荡的华丽游轮,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在脑里重新捋了一遍,掐掉了部分少儿不宜的情节,才难为情地转述给蔡煜晨。
蔡煜晨愈听脸色愈难看,但作为一名医生,他给的第一个建议一定是:“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那种药对身体一定是有伤害的。”
贺征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游轮上红绿交织的灯带映进他的瞳孔如琉璃般璀璨,他尴尬地看了下四周,低声道:“喂,蔡医生,蔡博士,蔡老师!您别把重点放在这个上面啊,我现在的困境是,得罪了个老色鬼可能会被封杀,但半路又冒出来个小色鬼想保我,看上去似乎对我有点意思,我那个黑心公司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想拿我去跟小色鬼换合作,我真是要走投无路了!”
蔡煜晨也磕开一瓶酒,替他担心道:“站在你事业发展的角度,配合公司要求,得到资源扶持,乘上瑞盛的大船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他们完全可以依仗合同雪藏你十年,这和封杀无异,演戏是你这辈子最热爱的事,你能放弃吗?”
“我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别再想什么影帝梦,就演点配角混口饭吃,他们又给我来这一出,把我的生活和工作全都打乱了……”贺征仰头往嘴里灌酒,脸上是汹涌的悲伤和茫然,“我恶心那些潜规则,不可能为了上位就去跟谁睡觉,而且如果这次我妥协了,那我浪费的前四年算什么?”
蔡煜晨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沉默半晌,才用手中的酒瓶去碰了下贺征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招gay,读书那会儿往你抽屉里塞情书的不都是女同学么?”
“去你丫的,少打岔!”贺征回瞪着他,情绪缓和了一点。
“听你的描述,你似乎并不讨厌瑞盛那位年轻的ceo,甚至觉得他除了喜欢虚张声势和放狠话之外,人还挺好的。”蔡煜晨思索道,“如果从他身上下手,事情会有转机吗?”
“你说季抒繁?不不不,他没这么好打发。”贺征迟疑了一秒,就立马摇头了,那家伙虽然帮了他几次,但每次都是奔着本垒打来的,坏心确实没有,因为全是色心!
“为什么?”蔡煜晨直觉有异,“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清楚?”
“没啊!都交代了!”贺征刻意挺直腰,眼神却很飘忽,他要怎么跟蔡煜晨说季抒繁第一次见他就帮他打了手枪呢,这根本就说不出口啊!
大内总管
“嗯,我信你。”蔡煜晨意味深长地撤回目光,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把钢签上的牛肉拨到餐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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