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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出息。”贺征动了动唇,无声怒骂,不仅没抽回手,还特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坐在地毯上的身影能为他挡住光线。
整整两个小时,窗外的天色由沉郁的蓝灰转为浓稠的墨黑,季抒繁的睫毛才轻轻颤动,片刻后,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贺征的脸,懵了几秒,又闭上。
“噗嗤!”听到那声货真价实的轻笑,又猛地睁开眼,惊慌地坐起身,但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痛得倒抽了口气,后背紧贴在椅背上,死死盯着贺征,之前的脆弱依赖荡然无存,只剩尖锐的防备和无措。
“睡饱了?”贺征捏了捏盘坐得发麻的腿,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把他抄抱起来,“走了,下楼吃饭。”
“放我下来。”季抒繁脸色一沉,开始挣扎。
“别动,我手被你垫着睡了两个小时,现在还麻着,摔了别赖我。”贺征轻松地将他掂了掂,转身往外走。
“贺征!你疯了?谁放你——哎哎!”季抒繁还在挣扎,腰下突然一空,没了支撑,不得不赶紧搂住贺征的脖子。
“我说了,别动,容易摔。”贺征停住,单手抱着他,脸色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好看了,隐约可见怒意。
“我们还没和好吧?你又这么上赶着干嘛?你这个人怎么记吃不记打呢!”季抒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清爽的剃须水的余韵,那气息让他心如刀绞,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漠,咬牙道,“你不是说聚也好、散也好,只要给你个说法吗?行,我给你,我不——唔!”
贺征低头吻住他,将不动听的、毫无可信度的话通通堵住,吻得手中的人开始发软,才堪堪放过,低声道:“现在和好了,老婆,别跟我闹脾气了。”
“你有病啊,骂都骂不走!”季抒繁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装凶逞能,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真走了你又舍不得,一个人躲起来哭,丫真是出息。”贺征笑道。
“我那是做梦梦到我破产了,气的。”
“哦,那我养你啊,爷现在不差钱。”闻言,贺征笑得更猖狂了,“给爷伺候舒服了,动产、不动产都是你的。”
“……那你今晚留下来吧,我伺候你。”半晌,一声微弱的、带着哽咽的挽留像羽毛一样飘过。季抒繁躲在贺征怀里无法抬头,暗自说了一万句对不起,分离的焦虑、蚀骨的眷恋彻底将他击溃了,自私地、卑鄙地祈求最后一晚温存。
天若有情
晚上八点到八点半,顾引晞托着下巴才把饭吃完。
从看到嫂子把哥哥从房间里抱出来,还特么是公主抱,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惨遭炮轰——现在都流行这么玩?哪天傅洛臣脚崴了也提出这种要求,我咋办,那大块头压都能压死我。
再到哥嫂吃饭都要肩并肩,嫂子夹啥,哥吃啥,嫂子不许喝酒,哥就让人把杯子都收走了,给弟看得怀疑人生——说好的挑食、难伺候呢,我哥不应该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一张嘴就日天日地日空气吗?
甚至嫂子只是起身去洗个手,哥的筷子就放下了,目光一路跟随,生怕人跑了似的。
一顿饭下来,顾引晞看贺征的眼神,从单纯的欣赏,变成了肃然起敬——训夫手段如此了得,难怪能从炮友转正。
九点十分,打发走所有人,季抒繁把贺征带回房间,问是先看个电影搞搞气氛,还是直接做。
“咔哒!”清脆的锁门声,就是答案。
“身体真的没关系吗?”贺征用树懒抱的姿势将人抱起,往浴室走。
“没关系……”季抒繁紧紧回抱着他,尖瘦的下巴搁在他的右肩,轻声道,“今天,能不能不戴套。”
“怎么了?”贺征将他放到盥洗台上,结实有力的两臂撑在他的身侧,眼中欲火中烧,亦饱含打量。
季抒繁没说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一下,泵出带着疼痛的渴望,蓦地偏了头,主动掀起衣角,用力咬住,脸颊铺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气氛瞬间被点燃,身体的记忆被唤醒,白玉上落满温热的印记,红豆尤甚。
微微的痛感如电流一般走遍全身,让他忍不住绷直脚背,腰肢也拱出漂亮的弧形。
等贺征重新抬起头,季抒繁调整了下呼吸,放下衣角,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试探地从轻到重。
贺征的回应迅速而灼热,唇舌交缠间,是熟悉到令人心颤的气息和温度。
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滚烫的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从季抒繁紧闭的眼角滑落,无声渗入两人紧贴的唇间,蔓延出咸涩的滋味。尝到泪水,贺征动作一滞,退开毫厘,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依然闭着眼,泪痕在壁灯的幽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身体因强忍啜泣而微微颤抖,环着自己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
“不戴,好不好。”季抒繁克制地问,“太久没做了,想要全部。”
“好。”贺征心里猛打了下鼓,撑在台面上的左手青筋暴起,吻去眼泪的动作却绵长温柔得近乎珍惜。
夜色渐深,衣物落地。
“还可以更深。”季抒繁撑在台面上,疼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却还是觉得不够,竭尽所能地配合。
“右腿放到台子上。”贺征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后背,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扯下一条厚毛巾垫在他的膝盖下面,“腰再往下塌一点。”
不停地、疯狂地索取。
想以这种方式记住彼此。
“贺征……你这么好的人……要很幸福才行啊……”季抒繁用手掌抹掉镜子上的雾气,微微睁开眼,看着大汗淋漓的两个人,被海浪一次次推得眩晕,心却始终在被切割、下坠,“我当初不招惹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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