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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满足你。”贺征得逞地追着他又亲了两下,才真正退开,将放倒的座椅调回原位,细心地帮他拉起滑落的大衣,戴上口罩,开门下车。
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季抒繁舔了舔还有些发麻的唇,看着贺征站在加油机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踏实感悄然从心间蔓延开。
加好油后,贺征看了眼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转身给季抒繁比了个手势,信步走去。
便利店内灯火通明,值夜班的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贺征目标明确地走向某个柜台,大手一抓就是七盒杜蕾斯,又顺手在旁边的冷藏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起拿到收银台结账,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然而,当他提着东西,看向自己停车的位置时,心脏都吓停了——
副驾驶上没有人!
“季抒繁?!”贺征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查看,车内果然空空如也,季抒繁的大衣落在座位上,手机也放在中控台,呼啸的寒风夹着雪花灌进车厢,吹得他四肢发凉。
难道孟浔还有同党……蓄意报复?他不过才离开几分钟!
无数糟糕的设想如同冰水浇头,贺征仓皇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加油站四周,可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他颤抖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预备打110报警时,身体僵了一僵,过了几秒才缓缓松懈——
马路对面,加油站斜对面的人行道上,一盏老旧昏黄的路灯下,支着一个小小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烤红薯摊。季抒繁穿着单薄的西装,微微弯腰,从摊主老爷爷手里接过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烤红薯,应该是刚出炉的,烫得他用手掂了掂,空的那只手从西装左边口袋摸到右边,甚至在裤子口袋都摸了个遍。
“真可恶啊……”贺征高高悬起的心,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重重落回原处,激荡起一片酸软温热的涟漪,胸腔里那股差点将他淹没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汹涌的、混杂着生气、好笑和无限柔软的情绪替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座椅上,锁好车门,快步穿过寂静的马路。
“贺征!哎呀,来得正好,我忘记带手机了,快快,帮我付钱!”季抒繁感受到什么,抬起头,惊喜地朝他招着手。
等贺征走近了,季抒繁才看清他眼中残留的惊惶和怒意,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烤红薯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睛因为困倦和不久前的亲密而显得湿漉漉的,仰起脸解释道:“我等你的时候,有点饿了,正好看到烤红薯摊……我没吃过,有点好奇……就过来了。呃你……要尝尝吗?”
贺征在他面前站定,摘掉口罩,付完钱,神色依旧紧绷,伸手,却不是去接烤红薯,而是将人拽入怀中,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闻着苦橙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嗓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后怕,“跑这么远,至少要说一声啊!我差点以为……”
见状,季抒繁老实地一动不动,愧疚感和幸福感矛盾地敲打着他,左手忍耐地举着烤红薯,右手回抱住贺征精瘦的腰身,胸膛贴在胸膛,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
“对不起,”他贴着贺征的耳朵小声说,“以后我离开你超过一百米都提前报备。”顿了顿,又龇牙咧嘴地求饶,“好烫啊,我快拿不住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烫死活该!”闻言,贺征这才解开禁锢,站直身子,无奈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极浅的笑意。
季抒繁“嘿嘿”笑了笑,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迫不及待地剥开烤得焦黑的外皮,被香甜的热气扑了满脸,非常大方地把第一口让给贺征,“大人,今夜这份难得的热食,小的允许你吃第一口。”
“你丫是怕烫吧。”贺征没好气地揭穿他,然后就着他的手,低头在那金黄软糯的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季抒繁期待地盯着他。
“很甜。”
“太好了,那么,就由小的来吃第二口吧。”季抒繁难得食欲大爆发,刚要咬,烤红薯就被没收了。
“回车上吃,外面冷。”贺征故意板着脸,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一手拿着烤红薯,一手牵着爱人过马路。
打开车门,季抒繁看着自己座位上的塑料袋,和从袋子里漏出来的几盒杜蕾斯,无语死了,“你去便利店就为了买这个?”
“这个多重要。”贺征坐上车,面色不改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3:58。
“买就算了,还装模作样地拿两瓶冰水,啧,你最好全喝了。”季抒繁把东西放到后座,穿好大衣后,坐上座位。
然而,贺征并没有发车,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
“怎么不走,油还没加好?”季抒繁奇怪地问。
贺征没回答。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送出暖风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稍显粗重的呼吸。
“还在生气?”季抒繁试探地问。
“……”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
“贺征,你别——”
时钟数字终于从“23:59”跳变为“00:00”,贺征蓦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温柔的影,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生日快乐,二十六岁的季抒繁。”
季抒繁怔住了,像被春风拂面。
这个比喻在大雪纷飞的此刻,显得很夸张,可季抒繁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地觉得。
时间刻度突然被拉得很长,他看着贺征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看着贺征认真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好像被春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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