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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用手轻轻摩挲着方星河发白的领口,目光重新回到方星河脸上“穿得体面点,对你自己总归有好处。”
方星河麻木的看着霍昭对自己亲昵的样子,心里一阵反胃!却又不敢挣扎。
他轻轻的转过身躲避霍昭的触碰。
他没有去看霍昭,也没有去碰触那些散发着陌生香气的新衣服。
走到衣帽间最里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身,默默地打开了自己那个旧背包。
背包里,东西少得可怜。
他从最底层,拿出了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衬衫,虽然款式普通,面料也远不如那些新衬衫高级,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一条深色的西裤,同样旧了,裤线却依旧笔直。
这是他当年为了参加国家奖学金答辩和少数几个重要面试,省吃俭用、咬牙买下的最体面、最正式的一套行头,是他曾经试图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未来的“战袍”。
他背对着霍昭,开始默默地、一件一件地,脱下身上那件旧的t恤和牛仔裤,然后,换上了这套属于他自己的、带着过往记忆和微薄尊严的旧衬衫和西裤。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无声的倔强。
霍昭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他整理袖扣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下,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锐利地、一瞬不瞬地盯视着方星河那清瘦白皙却挺直的背影。
霍昭的眼神沉了沉,嘴角轻轻的勾起,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抿紧了薄唇,重新转过身,面向镜子,继续整理衣服,仿佛刚才那段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早餐时间,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依旧精致丰盛的早餐,但空气仿佛冻结了。
方星河低着头,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对面的霍昭一眼。
霍昭用餐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他很快用完餐,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九点整准时出发。”他顿了顿,补充道,“程峰会陪你去公司,带你办理入职手续,直到见到你的直属上级王总监。”
方星河依旧低着头,盯着餐盘里剩下的食物,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单音:“……嗯。”
霍昭看着他这副明显消极抵抗、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样子,眼底那丝不满再次一闪而过,但他并没有发作,只是站起身,看着方星河黑色的发顶,交代最后的事项:“晚上我有个重要的商业酒会,不用等我吃饭。”
“……好。”方星河的回答依旧低不可闻。
霍昭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厚重的实木门被合上的声音,在极度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偌大的、奢华无比的公寓,再次只剩下方星河一个人。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霍昭已经真正离开,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抬起头。
霍昭的警告
方星河那套无声的、渗透在生活每一个细微角落的“冷抵抗”,如同一种缓慢扩散的慢性毒药,在奢华却冰冷的顶层公寓里,日复一日地、固执地持续着。
它不激烈,不张扬,却无处不在,像无数根细密而坚韧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编织成一张疏离的网,将他与这个环境、与霍昭,隔离开来。
保姆张姨每日依旧准时出现,带着恭敬而疏离的微笑,变着花样地准备着精致丰盛的餐食,严格按照霍昭的吩咐,注重营养搭配和食材的顶级品质。
餐桌上总是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进口空运的鲜蔬水果,色香味俱全,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食欲。
然而,方星河面对这些珍馐美味,却总是显得兴致缺缺。
他坐在长桌的末端,离主位最远的地方,低着头,默默地拿起筷子,只挑最靠近自己的、最普通常见的几样菜式,象征性地吃上几口,对那些标注着产地、价格不菲的昂贵食材,如澳洲龙虾、神户和牛、法国鹅肝等,他总是视而不见,筷子从不伸向那边。
他吃得很少,动作机械,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任务,味同嚼蜡。
饭后,他面前的盘子总是剩下大半,与满桌几乎未动的菜肴形成刺眼的对比。
霍昭偶尔会没有应酬,在家用晚餐。
他坐在长桌的主位,姿态优雅地用餐,偶尔会尝试与方星河交谈。
他会问起一些看似寻常的话题,比如学校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导师的课题进展如何,或者对当前某个热点的经济现象有什么看法——这些都是方星河曾经最为擅长、也最愿意与人深入探讨的领域,能让他眼睛发亮,侃侃而谈。
但现在的方星河,面对这些询问,反应却如同冰冷的机器。
他会停下筷子,目光依旧低垂,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边缘,用极其简短、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回应。
“学校……没什么事。”声音轻得像耳语,没有任何波澜。
“看法……书上……都有论述。”他避开了表达个人观点,将问题推给冰冷的文本。
或者,更简单的,只是一个单调的音节:“嗯。”、“好。”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会因为霍昭的靠近而全身僵硬如铁板,也不会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情绪激动、眼眶发红。
他就像一具被设定了最低限度互动程序的、精致却毫无生气的木偶,用最寡淡、最敷衍的态度,执行着最基本的生存指令,拒绝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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