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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价值的事情?”方星河几乎要气笑了,“什么是更有价值的事情?像个废物一样被供起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霍昭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激烈反应有些不解:“我为你扫清障碍,是让你远离那些无谓的人际倾轧和低效劳动,专注于提升你自己,或者……”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履行好你在这里的职责。而不是让你有精力去计较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职责?”方星河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不甘和愤怒,“我的职责是什么?当一个随叫随到、没有思想、没有社交、完全依附于你的宠物吗?!”
霍昭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站起身,走到方星河面前,看着他:“方星河,看来你还没有学会接受现实。我给你的庇护,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它能让你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能让你免受底层挣扎的苦楚,能让你走捷径达到别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位置。你却在这里,为了你那点小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耐心。”
“我不需要这样的捷径!”方星河低吼。
“你需要。”霍昭的声音冰冷而肯定,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残酷,“因为你没有选择。拒绝我的‘庇护’,你和你母亲,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你确定,你母亲承受得起那个后果吗?”
方星河张了张嘴,所有的愤怒和辩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母亲苍白的脸和充满希望的眼神在他眼前闪过。
霍昭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垮下去的肩膀,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霍昭想拍一拍他的肩膀,但是看着方星河的面色,最终没做什么而是转身走向餐厅,丢下一句:“过来吃饭。”
照顾
日复一日的心理压力,霍昭无处不在的控制,以及内心深处关于尊严与现实主义的激烈撕扯。
如同几股不断收紧的绞索,日以继夜地勒在方星河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他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弦。
这天晚上,时针已过午夜。
霍昭似乎有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一直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方星河独自待在空旷得令人心慌的主卧。
巨大的双人床冰冷而空旷。
他索性抱着自己的专业书和笔记本电脑,躲进了与主卧相连、但相对小一些、也更私密一些的阅读角。
他试图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那些复杂的经济模型和晦涩的金融理论中,用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来强行压制住脑海中翻腾不休的混乱思绪,麻痹自己敏感的神经。
然而,胃部传来的一阵熟悉的、隐隐的、带着烧灼感的绞痛,却顽固地打断了他的专注。
这老毛病,从他为了凑学费和生活费长期饥一顿饱一顿、又承受着巨大学业压力时就落下了。
住进这里后,虽然饮食变得精致规律,但精神上的高压和持续的焦虑,让这旧疾没有好转。
他以为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咬咬牙,喝点热水,忍一忍就能熬过去。
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喝了水过了一会后还是很痛,他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重新坐回椅子上,将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压住那不断加剧的抽痛。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胃里的绞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穿刺,一阵紧过一阵。
冷汗开始从他的额角、鬓边渗出,迅速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蜷缩起身体,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试图用那点凉意来对抗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痛和恶心感。
接近凌晨一点,书房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霍昭结束了漫长的会议,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迈步走了出来。
他习惯性地走向主卧,推开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大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与主卧相连的、那扇虚掩着的透明的阅读室门上。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阅读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朦胧。
他一眼就看到,方星河并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整个人蜷缩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佝偻着,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发顶和一段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后颈。
他的肩膀在不易察觉地细微地颤抖着,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霍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快步走了过去,穿着居家拖鞋的脚步放得很轻,但在极度寂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方星河?”他的声音在深夜的静谧中响起,带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略显低沉的质感。
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影猛地颤抖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
方星河艰难的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惨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眼神有些模糊,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霍昭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异常的脸色和冷汗涔涔的额头。
方星河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猛地袭来,让他瞬间弓起了身体,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
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上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胃……胃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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