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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找到他。无论死活。”
“那就去查。但记住,安全第一。你现在是两脉唯一的传人,你不能出事。”苏砚结束了这个话题,“最后,给你一个建议。暂时不要回遗光城。那里现在对你来说,是龙潭虎穴。周振的余党,狩墨者的眼线,甚至第七局里不明立场的势力,都可能盯着。先去别的地方,积蓄力量,查明真相,然后再做打算。”
“去哪里?”
“名单上,有一个人在西南边境的瑞丽,靠近缅北。他开了一家玉石加工厂,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也接一些‘特殊物品’的运输和藏匿。他是奕辰早年救过的人,忠诚度相对可靠。你可以先去他那里落脚,顺便让他帮你弄个新身份,再慢慢打算。”
“好。”
通讯结束。凌清墨坐在晨光中,久久未动。苏砚传来的信息量很大,需要消化。未来的路,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了方向。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安全屋里的储备消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前,她在屋子角落,用无相刀划开地板,将阿土的遗物——那把用旧了的工具包,那枚特制的电击器,还有几颗他习惯性带在身上的水果糖——小心地放进去,然后重新盖上木板,用灰尘和落叶掩盖。
没有立碑,没有标记。像阿土这个人一样,沉默地来,沉默地走,不留痕迹,但做过的事,救过的人,会记得。
“谢谢。”她对着那块地板,低声说,然后背上背包,推开门,走进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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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瑞丽,边境小镇。
凌清墨站在“墨玉轩”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熙攘的人流。这里是边境贸易区,各色人种混杂,语言各异,空气里弥漫着香料、木材和廉价工业品的气味。混乱,但也充满生机。
她换了一身当地常见的碎花衬衫和长裙,头剪短,染成深棕色,脸上做了些简单的伪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年轻女商人。新身份的名字叫“林墨”,来自内地,父母双亡,来边境投靠远房表亲(“墨玉轩”的老板),顺便学点玉石生意。
楼下柜台后,老板“老墨”——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总叼着个玉石烟嘴的精瘦男人——正在和几个缅甸客商讨价还价,唾沫横飞。但凌清墨知道,这个看似市侩的商人,是墨砚一脉在西南边境最重要的暗线之一,手里掌握着复杂的走私网络和信息渠道。苏砚说得对,他脾气古怪,但对李奕辰的恩情记得很深。这三个月,他提供了安全的住所,帮她弄到了毫无破绽的新身份,也教了她不少边境生存的常识,甚至暗中指点了一些基础的、偏向实用的墨痕应用技巧(比如如何用墨痕之力分辨玉石的“气”,如何用印记共鸣短距离干扰电子设备)。
但也就到此为止。老墨明确表示,他只负责提供“安全屋”和“基础服务”,不参与任何“打打杀杀”或者“对抗组织”的行动。他的原则是活着,低调地赚钱,顺便还点人情。
凌清墨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她没指望靠别人替她完成复仇和寻找。老墨提供的,已经足够了。至少,她有了喘息和成长的空间。
这三个月,她没有闲着。白天,她跟着老墨学看玉,学边境的规矩,混在人群中,观察,倾听,收集一切可能与“狩墨者”、“第七局叛徒”、“新纪元计划”相关的零碎信息。晚上,她回到二楼的小房间,闭门不出,全力修炼、消化墨龙鳞中的知识,熟悉、掌控胸口那枚日益“完整”的印记。
进步是显着的。墨痕之力的总量恢复到了矿坑之战前的水平,而且更精纯,控制也更精细。对“墨”的感应范围扩大到了五百米,精度更高,能清晰分辨出不同来源、不同性质的“墨”能量。无相砚的变化也更多样,不仅能化刀,还能根据需要,短暂化作盾牌、钩索、甚至简易的符笔。
更重要的是,她对两脉合一的力量,有了初步的理解。守墨人的力量,偏向“感知”、“共鸣”、“守护”,如同水,润物无声,善于引导和化解。墨砚师的力量,偏向“塑造”、“封印”、“破坏”,如同火,刚猛暴烈,善于攻坚和毁灭。而两者结合,在她的印记驱动下,可以产生奇妙的反应——比如,用守墨的“共鸣”锁定目标,再用墨砚的“塑造”瞬间凝聚力量进行打击;或者,用墨砚的“封印”暂时困敌,再用守墨的“化解”削弱其力量。
这不仅仅是1+1=2,而是产生了某种质变。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凌清墨能感觉到,这条路的尽头,或许真的能触及某种……全新的境界。
但她没有沉迷于力量的增长。她知道,真正的敌人,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隐蔽。周振可能只是冰山一角。k-o7虽然毁了,但狩墨者能制造第一个,就能制造第二个。第七局内部的叛徒,还没有挖出来。哥哥的下落,依旧成谜。而“新纪元”计划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黑手?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强大的盟友,也需要……一个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在今天早上,出现了。
老墨送走了缅甸客商,晃晃悠悠上了楼,推门进来,将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第四版,右下角。”他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微妙。
凌清墨拿起报纸。是当地一份行量不大的边境小报,多是些奇闻异事和边境贸易信息。第四版右下角,是一则不起眼的短讯
【寻人启事寻找三十七年前曾在遗光城西郊纺织厂工作的老工人,或知其下落者。有重要旧事查询,重酬。联系人王先生,电话xxxx-xxxxxxx。】
纺织厂。三十七年前。凌岳战死的地方。
凌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绝不是巧合。
“电话查过了吗?”她问。
“查了。是个一次性号码,注册地在境外,但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这个号码和遗光城的几个固定电话有过联系。”老墨吐出一口烟,“其中一个固定电话的登记地址,是遗光城西郊陵园管理处。另外几个,是几个退休老工人的家庭电话。我托人侧面打听了一下,那几个老工人,当年都在纺织厂干过。”
有人在查凌岳的事。而且,手法很专业,先用公开的寻人启事做饵,再通过陵园管理处这种官方渠道核实信息,最后才解触可能知情的当事人。
“是谁在查?”凌清墨盯着那则短讯。
“不知道。对方很谨慎,没留下尾巴。但能调动这种资源,用这种方式查三十七年前的旧事,肯定不是普通人。”老墨看着她,“你在遗光城闹出的动静不小,虽然消息被压下去了,但该知道的人,肯定知道了。现在有人回头去查凌岳,你觉得,会是哪边的人?”
可能性很多。第七局里想查清真相的正直派?狩墨者想挖掘凌岳血脉的秘密?周振的同党在销毁线索?或者……是当年事件的另一个知情人,终于出现了?
“我要回遗光城。”凌清墨放下报纸,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我就知道。”老墨叹了口气,“劝不住你,对吧?”
“嗯。”
“行。机票、路上用的假身份、沿途的安全屋,我会安排。但进了遗光城,我就帮不了太多了。那里现在是漩涡中心,水太深。”老墨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递给凌清墨,“这个,带上。奕辰当年留在我这里的,说如果有一天,他的传人要用,就交出去。”
凌清墨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的晶石,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的暗金色纹路。入手微凉,但能感觉到内部封存着强大的、内敛的墨痕之力。
“这是……”
“墨枢的‘子石’。”老墨看着那枚晶石,眼神复杂,“墨砚一脉的传承核心墨枢,三百年来碎裂过几次,散落了一些碎片。这是其中一片,被奕辰的师父找到,后来传给了他。里面封存着墨砚一脉部分核心的传承知识和力量。奕辰说,如果他的传人走上了两脉合一的路,并且遇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或者生死关头,可以尝试吸收它。但风险很大,可能被里面庞大的信息冲垮意识,也可能因为力量不兼容而爆体而亡。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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