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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沧澜界北境,无底深渊。
与黑煞渊不同,此地无雾无风,唯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宽达千里,深不见底,站在渊边向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永恒的虚无,连神识探入都会被无声吞噬。
这里是此界与“归墟”最大的连接点,也是当年“玄冥镇圭”破碎时,那块最大的基石碎片坠落之处。
此刻,深渊边缘,一座简陋的石屋静静矗立。
石屋以黑石垒成,无窗无门,只在墙上开了一道窄缝,透出微弱的幽蓝光华。屋前,一株三尺高的小树迎风摇曳。树通体晶莹,枝叶如蓝玉雕琢,散着纯净的“净世”气息,与周围死寂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凌清墨十五年前种下的那株灵树。十五年过去,它已在此扎根,净化方圆十里的煞气,为这片死地带来一线生机。
“吱呀——”
石屋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素白道袍,长以木簪束起,面容平静,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眸子,沉静得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她站在屋前,望向无底深渊,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永恒的黑暗,看到另一端的景象。
凌清墨。
十五年过去,岁月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那双眼中沉淀的沧桑与决绝,却让她看起来与当年那个清冷的少女判若两人。
十五年,她一直守在此地。
当年从葬神渊突破元婴后,她便来到无底深渊,寻找那块最大的基石碎片。凭借核心碎片的感应,她很快在渊底万丈深处找到了碎片,却也引来了镇守此地的黑袍人。
那一战,持续了三年。
黑袍人在无底深渊经营千年,布下重重禁制,更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凌清墨以一敌三,血战三年,终将三人尽数斩杀,夺得基石碎片。
可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根基受损,修为跌落,险些陨落。此后十二年,她一直在此疗伤、修行、炼化碎片。
十二年苦修,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进一层,已达元婴后期。对“冰火净世诀”的领悟也越深入,隐隐触摸到了第六层“冰火归墟”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她已炼化了三块碎片——核心碎片、基石碎片,以及当年在幽谷得到的那块碎片。三块碎片在手,她对“玄冥镇圭”的掌控已初具雏形,可借镇圭之力,感应此界所有碎片的位置。
“还差最后两块。”她低声自语,掌心浮现三块碎片虚影。虚影之间,隐约有两道微弱的光点,在沧澜界某处闪烁。
一块在东南,水月仙宗方向——那是宗门镇守的“玄冥镇圭”碎片。
另一块在西南,一片名为“万毒沼”的绝地之中。
“水月仙宗那块,暂时不能动。”她摇头。宗门需要镇圭碎片坐镇,且那块碎片与宗门大阵相连,一旦取走,必会动摇宗门根基。
“只能先去取万毒沼那块了。”
她收起碎片虚影,转身走进石屋。
屋中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那是她以“净世”之力凝聚的长明灯,灯不灭,魂不熄。
她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
三日后,子时。
凌清墨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她起身,走到屋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灵树,又望向东南方向。
水月仙宗,师尊,师叔,清音……
十五年未见,你们可还安好?
她心中涌起一丝思念,随即压下。还不是回去的时候。在集齐所有碎片,重组镇圭之前,她不能为宗门招祸。
“走了。”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天而起,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万毒沼。
这是一片覆盖万里的沼泽,毒雾弥漫,瘴气丛生。泥沼中潜伏着无数毒虫妖兽,更有天然的毒瘴禁制,寻常修士踏入,不出三日便会毒身亡,化作枯骨。
凌清墨站在沼泽边缘,望着那片五色斑斓的毒雾,神色平静。
她能感觉到,碎片就在沼泽深处,被某种天然禁制遮掩,气息微弱。若非她有三块碎片在手,根本感应不到。
“进去。”
她迈步走入毒雾。周身灰色灵力流转,化作一道薄薄的光罩,将毒雾尽数隔绝。所过之处,毒雾如遇天敌,纷纷退散。
沼泽中危机四伏。有隐匿在泥沼中的毒鳄突然暴起,有飘浮在空中的毒瘴无声侵蚀,有潜伏在暗处的毒虫伺机偷袭。
凌清墨看也不看,只是一路前行。毒鳄扑来,她随手一剑斩成两段。毒瘴侵蚀,她周身“净世”之力流转,将瘴气净化。毒虫偷袭,还未近身便被剑气绞碎。
元婴修士,已可称一方大能。寻常毒虫妖兽,根本不堪一击。
半日后,她来到沼泽深处。
那里,有一片方圆百丈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散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潭中心,悬浮着一块通体漆黑、布满诡异纹路的——石碑。
石碑高达三丈,宽约一丈,碑面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猩红,如用鲜血书写。而在石碑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玉圭碎片。
正是她寻找的那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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