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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动也不能这样累着自己。”沅令川拿了张帕子出来,把沅宁头上的汗擦去,又给他挡着风,“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哥给你烧水,你……你俩把身子擦一下,省得染上风寒。”
“知道知道,哥哥最好啦,嫂嫂也辛苦啦,还有小光,真懂事。”沅宁挨个嘴甜了一遍,起身的时候头都有些晕,踉跄了一下,被方衍年扶住。
方衍年比他还心疼他的身体,眉头蹙得紧紧的,却又忍不下心说嘴他。
沅宁本来累得有些难受,但看到方衍年关心他,心下又软和下来,嘴角都忍不住笑。
“我扶你去换衣服。”方衍年多少还算走得动道,亲自把沅宁给扶回了房间去,又将窗户挡好,免得过了风。
宝儿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些。
“哎呀,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沅宁抬手将那紧锁的眉心分给抚开,“我想身体早点好起来,我都这么相信你了,你也多相信我一些好不好?”
方衍年重重叹了口气,去将干净的衣服拿出来:“还有力气换衣服吗?要不要我帮你。”
沅宁其实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又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得亏房间里光线暗,才没让人察觉出脸上的绯红。
“嗯,我可以的。”他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小奶猫儿做梦的时候发出的哼哼。
方衍年没有离开,而是把干净的衣服放到沅宁旁边,然后背过身走到门边:“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好了喊我。”
沅宁:“……”
想把人给支出去然后偷懒先在床上躺一会儿的计划失败了。
沅宁抬手解衣服,却发现手指抖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好一会儿,他红得耳根子都在发烫,才开口:“我好像没力气了……”
方衍年就知道。
“那我转过来了?”
“嗯……”即使房间里的光线让人看不清对方,沅宁还是忍不住低下了头。
方衍年快步走过来,拉了条凳子坐下,先给沅宁把上衣解开,又用干帕子把汗擦干,正要给人套衣服,田氏在门外敲了敲门。
“热水烧好了,要不宝儿就在屋子里擦洗吧。”
沅宁都还没答应,方衍年就应声过去端水了。
大嫂并没有多说什么,都没往屋子里看,把水递给方衍年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方衍年像突然间被拔去了情根似的,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绷着一张脸给沅宁把上身的汗擦干净,又用干帕子敛去水汽,再给沅宁把衣服穿上。
沅宁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烧糊涂了,脑袋晕得嗡嗡叫,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挲的声音,以及轻微的水声,不甚清晰的视线将其他的感觉无限放大。柔软的棉帕子在皮肤上擦过,仿佛燎起了一簇簇火,烧得他发烫、发痒,却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
他逃似的避开了视线,任由方衍年擦拭着他的身子,可他听见方衍年的呼吸如此平静,就连手指也小心翼翼地,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半分,一切都那么止乎于礼。
沅宁心里又忍不住的、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的身体太差了,不爱吃饭,长不出二两肉,村里的哥儿小时候还骂他,说娘说了,他这样瘦的哥儿孩子都生不出来,沅宁那时候并不难过,毕竟他生活的家充满了爱,不在乎这些恶语。
可现在,童年不经意刺来的刀子终究还是落在了他身上,扎得他一颗心生疼。
他从没有这般喜欢过一个人,曾经看话本里那些缠绵悱恻、愿意为对方献出性命的人们,他总是不太理解的。
除非是为了家人。
可现在,这样一个和他没有半分血缘的男子,他却会为对方的一颦一笑牵动心弦,他害怕方衍年因此厌弃他。
沅宁低下头,细细去看方衍年的表情,却发现那张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硬,一点儿喜欢都不复存在,仿佛正擦洗的并非是自己的夫郎,而是某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沅宁心里搅得难受,吧嗒一下,滚烫的眼泪就掉了下去,正巧咋在方衍年的手腕上。
方衍年心里头一惊,差点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把帕子放下:“怎么了宝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小光把三哥叫回来给你看看?”
沅宁感觉耳朵里面有声音在嗡嗡响,一听到方衍年的声音,哭得就更厉害了。
他累得没了力气,就连哭声都像小奶猫似的,细细抽噎着,眼泪却掉得厉害,落到腿上,砸出很大的响声。
方衍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手足无措,赶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正要起身去叫人,却被沅宁给拉住了。
他分明连解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却能把人拉下来。
其实沅宁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方衍年舍不得甩开他的手。
“我……”沅宁一开口,哭得更厉害了,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出来,给方衍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没敢出声把其他人给招来。
他好声好气哄着,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抱着人轻轻拍着后背一点点哄。
方衍年甚至忍不住想,自己这一身汗味儿,会不会把人给熏着了,这么干净香软的小哥儿,怎么能忍得下他这个臭男人的。
沅宁被这般温声细语哄着,又变得恍惚起来,他都有些分不清,方衍年究竟是真会如他所说,喜欢他的全部,还是已经开始嫌弃他的身体,不然怎么……都将他看光了,还能这样无动于衷的。
“宝儿。”方衍年见怀里的人平复了一些,才放缓了嗓音引导询问,“不是和我说好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都要告诉我?”
沅宁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没有……不高兴你。”
“那是怎么不高兴了?”方衍年轻轻将他脸上的泪痕给擦干,借着昏暗的光,看到那红彤彤的眼眶,心脏揪得发疼。
沅宁被问得有点儿说不出口,他微微低下头,却还是像先前承诺的那样,对方衍年坦白:“我只是……”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比蚊子哼哼都轻,“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体不好看,太瘦了……”
方衍年被他说得一愣:“没有呀?怎么会呢。”但他就算再想表明真心,也不好直接夸人家……咳咳,是吧!
“我想你锻炼身体,是因为这样可以让你身体变得更健康,绝对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好看。”
沅宁有些委屈地问他:“那你刚才为何,为何……”
方衍年还真没反应过来,他刚刚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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