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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音将纸条揉碎在掌心。
这一环扣一环的,严嵩然倒了,赵德海这只藏在暗处的鬼终于露了尾巴。
阿福藏着这布条三年,大概是想等着有朝一日能当个证据,没承想成了催命符。
“不去晚音社。”苏晚音挑起车帘,对着车夫吩咐,“去城南义庄。”
城南义庄地处偏僻,四周全是乱葬岗,野狗的叫声此起彼伏。
苏家班老班主,也就是她爹的棺木,就暂时寄存在这儿。
推开义庄厚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苏晚音径直走到角落那口黑漆剥落的楠木棺材前。
她没有急着祭拜,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支暗红色的线香。
这不是凡品,是她在“百戏空间”的杂项架子上翻到的“守灵秘录”里记载的“显影香”。
这香点燃后无烟无火,只有一股淡淡的松脂味,但香灰若是落在沾染了特殊油脂的地方,便会变色。
她轻轻吹亮火折子,点燃线香,围着棺盖绕了一圈。
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漆黑的棺盖缝隙处,竟然浮现出几枚灰白色的指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北狄特制的防潮油膏,专用于极寒之地保护皮革兵器。
有人开过这口棺材。就在最近。
苏晚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严党的人既然已经让阿福闭了嘴,为什么还要来惊扰一具死了十年的枯骨?
就在这时,看守义庄的老仆跌跌撞撞地从后堂跑出来,脸白得像纸扎人,手里提着的灯笼都在抖。
“苏……苏姑娘!快走!快走啊!”老仆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颤,“方才有个穿灰袍的怪人,脸上蒙着布,给了老头子一锭金子,说……说是要给阿福那孩子‘补眼’,还问这棺材里的老太爷,身子骨全不全……”
补眼?
苏晚音眼神骤然一凛。
话音未落,义庄破败的窗棂外,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过,瓦片出轻微的脆响。
苏晚音没有追。她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身手,追出去就是送死。
她反手将手中的线香掐灭,手腕一抖,将剩下的半截香灰迎风撒了出去。
香灰迷了眼,也迷了心。
“啊!”她突然短促地惊叫一声,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小女子,身子一软,扶着棺木瑟瑟抖,“我不查了……我不查了!别杀我!”
这一声喊得极真,带着十足的惊恐与崩溃。
窗外的黑影似乎在屋脊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随后破空声远去,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确定人走远了,苏晚音脸上的惊恐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缓缓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香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们想要阿福的眼睛,又来翻她爹的棺材。
这说明,他们找错地方了。
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阿福身上,也不在棺材里那具早已腐烂的尸骨上。
苏晚音转过身,目光越过那口棺材,落在了义庄最深处那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地窖盖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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