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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顾懒得和他掰扯,只道:“恪王殿下在哪?”
太子道:“你倒是一心记挂着三弟,果然忠心耿耿,倒也不枉父皇在你身上大费周折了。”
贺顾怔了怔,道:“什么周折?”
太子笑道:“让孤猜猜,小侯爷为何对我三弟一片忠心、死心塌地?又为何不惜无诏调兵、扛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来救他?可是因为我那已去的皇妹吗?因为小侯爷对我皇妹痴心一片,即使皇妹已然香消玉殒,却也念念不忘,甚至还愿意给皇妹服丧,为她终身不娶,绝了香火后嗣,所以对我三弟也爱屋及乌,把皇妹的亲兄弟也当成自己的亲兄弟看待,对也不对?”
贺顾听得有点不太舒服,微微蹙了蹙眉冷声道:“这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殿下叫我进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说这些?”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
“贺子环,你可知晓你今日所有所作所为,其实全在旁人的算计之中,你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自以为和我三弟交心,其实却不过是个被他拿捏、算计、利用、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工具罢了,孤这三弟心黑手狠,可不逊于父皇呢。”
贺顾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委实是被太子这番话给恶心到了,低骂了一句“放屁”,道:“王爷磊落坦荡,表里如一,是最霁月光风不过的人物,他是个正人君子,与殿下可大不相同,我却不知他利用欺瞒过我什么,太子殿下倘若拿不出证据来,还是不要血口喷人了。”
太子勾了勾唇,倒也并不着恼,只忽然从案上捡起一本小册子,扔给贺顾道:“既如此,小侯爷可以认真看看这上面写的东西。”
贺顾接过那份册子,抬眼看了太子一眼,才半信半疑的翻开来看——
这一看,表情便有些复杂,几乎是凝固在了脸上。
太子似乎早有预料,看着贺顾的表情十分玩味,似笑非笑:“如何?”
贺顾抬起头来,沉默了一会,才把那本册子合上。
他看着太子,表情有些微妙。
还以为裴昭元要给自己看什么,结果就这?就这?
不就是长公主便是三殿下,三殿下便是长公主,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么?
贺顾道:“看完了。”
贺小侯爷神情十分淡定,显然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波动,这次倒是太子看见他这副模样,表情僵住了。
“你……难道便不气恼吗?”
贺顾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道还等你提醒,小爷早就气完了,面上却只装的云淡风轻,悠悠道:“我为何要生气?”
“……”
贺顾倒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裴昭元这……不会是不晓得他和三殿下早就没再纠结性别这回事,还以为告诉了他此事,他便会立刻因着被欺瞒、娶了个男人做媳妇,恨上骗他的三殿下和皇上么……
他不会还打着借此机会,策反自己的主意吧?
贺顾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抬目看着裴昭元,终于没忍住嘲讽了一句:“太子殿下,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些个阴损缺德、搬不上台面的烂招,果然也和前世一模一样。
贺顾正想着,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某处一股裹挟着劲风的气流朝他飞快靠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耳朵便已经辩出了方向,迅速的侧腰一躲,果然刚一避开,便看见一截雪亮的剑锋,从他方才躲过的位置疾速袭来,瞬间便刺破了空气,剑身则“铮”的激鸣了一声。
这出剑的侍卫倒是一等一的好身手,也不知是哪里出来的,贺顾只和他过了三五招、便意识到这人不是个善茬,若是往日里公平相斗,他倒也有把握取胜,可此刻人家手上有剑,他赤手空拳,这就比较麻烦。
贺顾有心夺去此人兵刃,再和他交手取胜,却不知怎的身子忽然没使上力,慢了一个眨眼的功夫——
然而也只是这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柄锋利至极的长剑剑锋,便这么生生刺破了贺顾左肩连着臂膀处的甲胄和衣料,最后又刺进了皮肤。
贺顾的脑海空白了短短一瞬,这熟悉的受伤失血的感觉,倒让他恍惚之间隐约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
而脑海则是一片昏沉,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倒下失去了神智。
周围人声逐渐喧嚣,有兵士们跑动着甲胄哗啦作响的声音、有兵戈交击的打斗声,甚至最后还有什么人哭号怒骂的声音。
总之一团乱,一团糟,实在吵的很。
然后便是某个熟悉的,有些急促的、蹲在他身边的脚步声——
似乎有什么玉器匆忙之间摔在了地面上,“呲啦”一声,碎了个四分五裂。
“子环!”
——而和那块碎了的玉一样四分五裂的,是裴昭珩微微颤抖的低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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