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3章 神仙五十三(第1页)

1、麒麟客

华山脚下的张家庄院,主人张茂实望着新雇的仆役王箓,心中纳闷。此人年过四十,手脚麻利得不像话,眼里永远有活计——窗棂的浮尘未落,他已搭了梯子擦拭;檐下燕子刚衔泥,他已备好清水置于巢下。月钱五百文,张茂实过意不去要加倍,王箓竟躬身推辞:“东家厚道,小人足矣。”这一做,便是五年。王箓沉默如石,勤恳如牛,张家上下无人不敬。

第五年头上,王箓忽向张茂实长揖:“承蒙东家收留。小人本非困顿之人,只为禳解一场命数之厄,方来府上佣作。今厄运已消,当归矣。”张茂实虽惊疑,亦不强留。

日落时分,王箓却又悄然折返,立于廊下暗影中:“感念东家五年恩义,无以为报。寒舍离此不远,内中略有景致可观,不知东家可愿随我一游?”张茂实心头一跳,这闷葫芦似的仆人,何时如此神秘?他按捺好奇,低声道:“愿往!只莫惊动家人。”

王箓颔首,随手折了段青竹,削作三尺短杖,又以指为笔,蘸了不知何物,在竹身上蜿蜒勾画出朱红符文。他将竹杖递与张茂实:“握紧,闭目。”张茂实依言闭眼,只觉杖身微热,脚下土地似棉絮般软陷,耳边风声骤起,猎猎如刀刮过面颊。待风声止歇,王箓道:“可矣。”

张茂实睁眼,惊得倒退一步——哪里还是张家院落?眼前奇峰耸峙,云海翻腾如沸,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嵌于绝壁之上,琉璃瓦映着霞光,灼灼刺目。更奇者,一条白玉长阶自云海深处蜿蜒探出,直铺到他脚下,阶上云雾缭绕,难测尽头。

“随我来。”王箓踏上玉阶。张茂实紧随其后。初时脚步轻快,行至中途,那玉阶竟变得陡峭异常,似一面竖起的镜子!每登一步,脚下便传来强大的吸力,如踏泥沼,肩头更似负了千斤巨石,喘息艰难,冷汗瞬间湿透重衫。回首来路,却是平缓如履平地。张茂实面如土色,扶膝急喘:“这、这登天梯,怎地上去如此艰难,下来却这般轻易?”

王箓驻足,目光穿透云霭,望向极远处:“东家此问,直指修行根本。世人求道,不正如这登阶?逆流而上,步步艰辛;若随波逐流,坠落只在瞬息之间。”他声音低沉,字字敲在张茂实心坎,“我历劫七世,回望所弃躯壳,堆积如山岳;四海之水,半是我生生世世父母妻儿诀别之泪!然一念精诚,倏忽便是一世。形骸虽远,此心不忘精进,那仙途便也并非遥不可及。”

言语间,二人已登至仙宫深处。琼楼玉宇间,仙娥往来,衣袂飘飞,有童子捧上金盘玉盏,所盛仙果琼浆,异香扑鼻。张茂实恍在梦中。宴毕,王箓引他至一偏殿小憩。张茂实倦极,眼皮沉重如铅,朦胧中忽听一声清越长嘶,裂帛般划破仙宫寂静。他强撑精神望去,只见殿外云霞蒸腾处,一头通体如金的麒麟踏云而来,麟甲在霞光中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麒麟背上,端坐着一位头戴星冠、身披鹤氅的仙人,威仪赫赫。

仙人目光如电,扫过王箓,声如洪钟:“时辰已至!”王箓神色一肃,对张茂实深施一礼:“东家待我至诚,本当引您同证大道。然您尘缘未尽,仙骨未坚,强留反为祸患。”他自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入张茂实手中,“此中百镒黄金,助您营生。归去珍重!”随即一声呼哨,那麒麟竟温顺伏地。王箓搀扶张茂实跨上麒麟背,令一黄衣童子执辔,自己则随行于侧。

麒麟四蹄腾空,踏云而行。张茂实只觉风驰电掣,云气扑面,不及细看,已落回自家院中。未及站稳,便听内宅传来震天动地的悲嚎!他心头一紧,疾步入内,只见满室缟素,妻子儿女正围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身嚎啕大哭——那停灵床榻上的,分明是他自己!

“东家速归躯壳!”王箓低喝一声,猛地抽出张茂实怀中那根竹杖。张茂实顿觉一股大力推来,身不由己扑向床榻,直直没入那具冰冷的身体!

“咳、咳咳……”白布下忽传出剧烈的呛咳。满屋哭声戛然而止,家人惊恐后退。张茂实挣扎着掀开白布坐起,只见满堂惊骇欲绝的脸。

“我……我方才腹痛如绞,”他喘息着,强自镇定,“恍惚间似被什么召去……不知昏沉了多久?”

妻子扑到床边,泪痕满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取药的家仆回来唤你,你便无声无息……已整整七日了!都道你急病去了!”她抚摸着丈夫温热的脸颊,恍如隔世。

张茂实默默望向窗外,庭院寂寂,唯余清风扫过石阶。王箓,麒麟,仙宫玉阶,尽如朝露消散。他悄然起身,趁无人留意,将怀中那袋烫手山芋般的黄金,尽数沉入后院深井。

翌日清晨,张茂实独自登上华山莲花峰。天边晨光熹微,倏然间,一片瑰丽无匹的彩云自峰巅蒸腾而起,云气翻涌,幻作车驾之形,霞光流转,瑞气千条,向着浩渺东海方向,疾驰而去,转瞬融入天际朝霞,再无踪迹。

山风拂过他的衣襟,井中黄金沉甸甸坠着人心。张茂实终于彻悟:那登天玉阶上的“上难下易”,便是仙凡永隔的隐喻。仙人一念可越千山,凡尘七日已是死生劫数。

;2、五谷仙缘

剑州临津县外有座荒颓古观,泥胎神像积满浮尘。村童玩耍至此,常朝神像扔石子取乐,唯王法进从不。这女孩儿自幼古怪,常踮脚为神像拂尘,偷供家中米粒摆上香案,对着斑驳泥塑喃喃自语。爹娘只当她痴气。

十岁那年,观里忽来了个云游女冠,青布道袍洗得发白。法进一见,如遇故人,围着女冠寸步不离。爹娘见她心诚,便托女冠照拂。女冠凝视法进良久,道:“汝名法进,当知敬畏。”授她一卷《正一延生小蒙经》,飘然而去。自此,法进晨昏供奉,香火不断,更效仿古书,采松柏嫩叶充饥,竟日渐神清气爽,面有莹光。

几年后,剑州大旱。烈日炙烤下,千里赤地,饿殍塞道。米价飞涨如登天梯,十户倒有五六户挂起丧幡。村人饿得两眼发绿,漫山掘野葛、刨山芋,连苦涩的草根树皮都成了救命稻草。法进家中早已断炊,她日日采回柏叶,分与垂死的邻人,自己却愈发清瘦,眸中神光却更亮。

一日黄昏,法进正跪在古观残破的供桌前默诵经文,忽见三道青碧光华破开暮色,坠入院中!光华中走出三位青衣童子,眉目如画,周身清气流转。

“王法进,”为首童子声音清越如击玉,“汝禀赋仙骨,心向大道,精诚感天。上帝敕令,迎汝赴天庭听用!”

话音未落,法进只觉脚下土地化为无形,身体轻飘飘向上飞升!罡风扑面,身下山川急速缩小,赤黄干裂的大地、枯槁的村落、蜿蜒如死蛇的干涸河床,尽收眼底。哭声、呻吟声被呼啸的风撕碎,飘入耳中,字字泣血。她心如刀绞,不忍再看,闭目间,已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琼楼之中。

大殿高耸入云,祥光瑞霭弥漫。天帝端坐宝座,威仪万方。侍者捧上玉杯,杯中霞光流转,异香扑鼻。法进依礼饮下,一股温润浩荡之气瞬间涤荡四肢百骸,饥渴疲惫一扫而空。

天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威严中透着悲悯:“人居三才之中,得天地之精,拥人身,生中土,是何等福缘!天运四时之气,地蕴五行之秀,生五谷百果滋养众生。然世人愚昧,不知感念天地养育之恩,轻贱米粟,厌弃桑麻,骄奢淫逸,暴殄天物!更有甚者,为求口腹之欲,残害生灵,烹宰无度,怨戾之气上冲霄汉!此等恶业,岂非自绝于天地?”

天帝目光如炬,投向殿外云海之下那片焦灼的土地:“今三川饥馑,饿殍遍野,正是人间轻贱五谷、自招恶报之显证!世人不知悔悟,反怨天尤人!”

法进伏地聆听,想起村中饿死的阿婆,想起邻家小儿啃食观音土胀毙的惨状,泪水无声滑落。

天帝叹息一声,目光落在法进身上:“汝生性仁厚,精诚向道。今命汝暂返下界,化身凡俗,将此‘珍重五谷、敬畏自然’之理,晓谕世人。若人心向善,天灾自缓;若执迷不悟,便是自取灭亡!”

天帝袍袖轻拂,法进只觉一股柔和大力将她托起,向下界坠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她落在一处龟裂的田埂上,已化作一个白发苍苍、满面尘霜的老妪。

她拄着根枯枝,蹒跚走进一片死寂的村落。几个面黄肌瘦的农人正瘫在枯树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老嫂子…省点力气吧,”一个汉子有气无力地摆手,“地都裂成龟壳了,说甚耕种?等死罢了。”

法进摇头,抓起一把滚烫的沙土,声音嘶哑却清晰:“天地生五谷,一粒粟,一滴汗,皆是天恩地德!今日之灾,非天不仁,实乃人心不古!轻贱米粮如粪土,奢靡挥霍无度,方招此罚!”她指向远处光秃秃的山梁,“桑麻本可蔽体,却嫌粗陋,强索绫罗;鸡豚本足果腹,却贪口欲,滥杀生灵!怨戾之气,塞于天地,甘霖如何得降?”

她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滚烫的土里刨出几粒干瘪的稻种,捧在手心,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你们看,天地未绝人之路!这点种子,便是生机!若人人知悔,敬天惜物,勤耕不辍,地脉终有回润之时!”

农人们怔怔望着老妪手中那几粒渺小的种子,又抬头望望她眼中灼灼的光,死灰般的脸上,似有微弱的火星跳动。

法进走遍三川焦土,身形愈发佝偻,步履愈发蹒跚,声音却始终如清泉,流淌在绝望的心田。渐渐地,龟裂的田畴间,重新出现了微驼的脊背,人们挣扎着,将仅存的种子埋入滚烫的土中,如同埋下最后一丝微茫的期盼。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法进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终于回到临津那座荒颓古观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倚着斑驳的门框,遥望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忽然,古观后山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三道熟悉的青色光柱自九天垂落,将法进笼罩其中。光芒里,她佝偻的身躯挺直,白发转青,皱纹平复,神采焕然如初。三位青衣童子含笑立于云端,躬身相迎。

古观前,几株枯死的古柏旁,竟悄然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村中老农指着天边久久不散的霞光,对懵懂孙儿絮语:“瞧见没?那是法进姑姑……她教咱们敬重每一粒米,莫负了老天爷的恩德啊……”

;仙境不在云外,而在人间烟火里那份对造化的虔诚与珍惜。当世人学会以指尖捧起一颗谷粒如同捧起星辰,以心头敬畏一箪食一瓢饮如同敬畏天地律法时,那登天的云梯,便已悄然铺就在每一寸俯首耕耘的土地之上。

3东塘一碗粥

维杨地界,运河汤汤,十位富家翁的名号,在城里响得很。这十人田产不少,却无半点骄矜气,守着本分,知足常乐,既不钻营官位,也不贪求横财,偏生爱聚在一处谈玄论道。他们结为异姓兄弟,轮流做东,十日一聚,遍尝珍馐。

海内承平,岁月静好。十友的宴席越发精致:象牙箸碰着玛瑙碗叮当脆响,金齑玉鲙堆满琉璃盘,酒是三十年陈酿,琥珀光在夜光杯里流转。丝竹管弦昼夜不休,衣香鬓影缭绕庭前。

忽一日席间,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身麻衣补丁叠着补丁,泥污板结如甲,散发着一股酸腐气。老者枯瘦如柴,颤巍巍挨进门来,浑浊的眼珠怯生生扫视满堂锦绣。众人一愣,见他可怜,便添了一副碗筷在末座。他也不推辞,埋头便吃,喉结滚动如困兽咽食,汤汁沿着花白胡须滴落衣襟。席散,他佝偻着背消失在夜色里,无人问其来处。

此后每逢宴聚,这老叟必如影子般悄然落座末位。十友宽厚,依旧容他。如此蹭了九回酒食,众人只当他是个落魄老饕。第十次宴毕,老叟忽然离席,郑重向众人一揖到底:“老朽承蒙诸位不弃,白吃了九顿珍馐。明日请随我至东塘郊外,容我备些粗食薄酒,略表寸心。”

十友相视而笑,只当老头说醉话,却也好奇,应承下来。

次日天未亮,那麻衣身影果然候在约处。引着十人出城东行,初时堤柳拂面,渐行渐荒僻。芦苇高过头顶,泥泞小径蜿蜒,露水打湿了锦缎鞋面。十友眉头微皱,仍耐着性子跟随。

日上三竿,眼前豁然出现两间茅屋。苇秆为墙,茅草覆顶,歪斜欲倒。屋前泥地上,胡乱支着半片破席权当桌案。老叟掀开草帘,捧出一只豁口粗陶盆,盆里是半稠白粥,热气稀薄;又摆上几只缺口陶碗,粗粝扎手。

“寒舍简陋,怠慢诸位了。”老妪搓着手,指甲缝里尽是泥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p.o.s】淫奇系列

【p.o.s】淫奇系列

假如你是潘多拉,那个盒子放在你的手上,没有人能阻止你打开的时候,你会打开它,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其实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盒子,装着自己的人生。窥探别人的盒子,是很多人的兴趣所在。  那么,现在,将要打开的这个盒子这个通往淫奇世界的入口,你有兴趣么?...

序列大明

序列大明

根骨不佳的凡人可以通过植入人造经脉重塑灵根。佛心不稳的信徒能够上传意识进入佛国挂机苦修。资质驽钝的普通人也能够装载六艺芯片一夜成儒。三教领衔寡头集团,九流同样不甘示弱。武道渴望血肉成神农家执掌生物科技兵道追求械体进化当新东林党把持朝堂,纵横家和法家已经做好了掀桌的准备。阴阳家躲在角落里试图沟通未知,让黄粱梦境成为现实。皇室衰微,个体强大才是构筑起整个帝国秩序的基石。序列之下,皆为贱民。一切科技的迷梦,只不过是人类晋升序列的辅助。当风起帝国西南边陲的成都府,李钧以浑水袍哥的蚍蜉之身闯入这个吊诡的世界,誓要掀翻所有挡在身前的敌人!...

渡星

渡星

下一本宁岁二九轻松恋爱番求收藏文案在最後开篇重逢酸涩拉扯救赎治愈破镜重圆HE心机进攻长情男×精明逃避高冷女稳定自洽坚持追求×讳疾忌医带病拿捏程故舟散漫青春里的回头一瞥,从此他便多了一件心事,心里住下了一个人。他没想到,会受到她的直球一击,被她表白那天的狂喜,他这辈子再没有过第二次。两年的热恋,她给了他天真与所有,也填补了他过分空荡的人生。陈幸予有个好听的小名儿,小星,但她从小就是家里不得宠的二女儿。她一直乖巧得过分,表白程故舟,赌上了她少女时代所有的坚持和勇气。20岁生日那天,她与程故舟初得一夜,约定终身,她以为未来灿烂而美好,可意外却比明天先到。这场意外,让陈幸予人生破碎,也开始了她遍体鳞伤的噩梦。陈幸予扛不住,不管不顾跑了个干净。程故舟後知後觉,不甘又不解小星,为什麽?你连我也放弃了?再重逢,已是七年之後她摇身一变,成了高冷独立的职场精英,他翻山越岭,成了她的天降救兵。职场上他为她现场救火,雇内容标签都市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职场成长正剧其它正剧,心理疗愈,ptsd...

妻形

妻形

我叫陈镇南,今年32岁,身高175cm,标准的中国男人身材,长相上还算有一些帅气,现在是sz某集团总裁。来自西部山区小县城的我,以当年县里理科探花的身份考入gd省国立中山大学,并在这个富饶省份的最强大学认识了我的妻子李明珠,今年31岁,家住gd省sZ市。  妻子身高172cm,气质很好,大长腿,眼镜不大不小正合适,高鼻梁,再加上36d的胸部,凹凸有致,皮肤白皙,一头如墨长,别提多迷人了,典型大城市女孩的样子,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