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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臣立刻反对:“撤退?往哪撤?襄国是都城,要是丢了,百姓们会恐慌,士兵们也会没士
;气,到时候更难打!依我看,咱们应该死守,跟段末波拼了!”
大臣们吵成一团,有的说撤,有的说守,石勒也没了主意,转头看向佛图澄:“大师,您看咱们该怎么办?”
佛图澄走到议事厅外,抬头看了看天,又侧耳听了听风吹过铜铃的声音——刚才还急促的铃音,此刻竟渐渐变得清亮起来。他回到厅内,道:“陛下,不用撤,也不用死守。贫僧刚才听铃音,得知明日时时,咱们定能生擒段末波。”
“生擒段末波?”石勒愣住了,“大师,您没开玩笑吧?段末波有五万大军,咱们只有三万,怎么可能生擒他?”
“陛下放心,贫僧不会骗您。”佛图澄道,“段末波虽然勇猛,却性子急躁,容易中埋伏。您可以让大将夔安率一万士兵,在襄国城外的山谷里设伏,再让剩下的两万士兵,假装害怕,往山谷方向撤退,引段末波进来。段末波见咱们撤退,肯定会率军追击,到时候伏兵一出,定能活捉他。”
石勒还是有些犹豫,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按照佛图澄的建议布置。他让人把夔安叫来,详细交代了埋伏的地点和时间,又让人去军营传令,让士兵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假装撤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段末波的大军就到了襄国城外。他见后赵的士兵在城门口列阵,哈哈大笑:“石勒,你就这点本事?赶紧开门投降,不然我攻破城池,定要屠城!”
城楼上的石勒没说话,按照佛图澄的吩咐,让人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后赵的士兵们立刻慌慌张张地往城外的山谷方向跑,看起来像是害怕极了。
段末波见状,果然中计,拍着马道:“兄弟们,跟我追!别让石勒跑了!拿下襄国,咱们就能好好庆祝一番!”说着,就率军追了上去,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山谷里冲。
石勒站在城楼上,看着段末波的大军进了山谷,手心都渗出了冷汗,他低声问身边的佛图澄:“大师,咱们的伏兵真的能成功吗?我怎么心里这么慌?”
佛图澄指着山谷的方向,道:“陛下请看,段末波已经入围了。”
石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段末波的帅旗已经冲进了山谷深处,后面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进。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突然响起了号角声,夔安率领的伏兵从山上冲了下来,手里拿着刀和弓箭,对着鲜卑士兵一顿砍杀。
鲜卑士兵们没料到有埋伏,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退,互相踩踏,死伤无数。段末波想率军突围,可山谷口已经被后赵的士兵堵住了,他拼杀了半天,身上受了好几处伤,最后被夔安的手下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短短一个时辰,这场仗就结束了。后赵的士兵们押着段末波,欢呼着回到了襄国城下。石勒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段末波,又惊又喜,冲下城楼,一把拉住佛图澄的手:“大师!您真是神了!真的生擒了段末波!您就是我的活神仙啊!”
佛图澄笑了笑:“陛下不用谢贫僧,这都是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功劳。段末波性子急躁,才会中了咱们的埋伏,跟贫僧没什么关系。”
从那以后,石勒对佛图澄更是敬若神明,不管什么事,都要先问过他的意见。百姓们也把佛图澄当成了保护神,经常有人去小院外,给他送些蔬菜和水果,还有的人在院外焚香祈福,希望他能一直留在襄国,保佑后赵平安。
可佛图澄却没那么高兴,他知道,一场危机虽然过去了,另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皇宫里酝酿——太子石邃越来越不像话了。
自从段末波被擒后,石邃觉得后赵没人能威胁到自己,更加肆无忌惮。他不仅在宫里养了很多美女,还经常酗酒,喝醉了就杀人取乐。有次他听说一个大臣家里有件珍贵的玉器,就带人闯进大臣家,抢了玉器,还杀了大臣全家。石勒知道后,虽然骂了石邃几句,却没怎么惩罚他,只是让他把玉器还回去。
佛图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去宫里找石邃,想劝劝他,可石邃根本不待见他,还冷笑道:“老和尚,别多管闲事!我是太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杀了人,父皇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佛图澄没生气,只是看着他:“太子,贫僧知道你心里有气,小时候跟着陛下受苦,现在想补偿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百姓们为什么拥护后赵?是因为他们觉得日子安稳。要是你一直这么杀下去,百姓们会害怕,会失望,到时候就算你当了皇帝,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石邃却不听,挥手让手下把佛图澄赶了出去:“别在这说些没用的!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佛图澄回到小院,站在槐树下,听着铜铃的声音。此刻的铃音,又变得浑浊起来,还带着一丝尖锐的刺耳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断裂似的。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要走上歪路了。”
夜里,佛图澄用麻油混着烟灰涂在掌心,想看石邃接下来会做什么。掌心映出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石邃正和几个心腹在密室里,商量着要在石勒的酒里下毒,然后夺取皇位。
佛图澄赶紧去宫里找
;石勒,把掌心看到的景象告诉了他。石勒听了,却摇了摇头:“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邃儿虽然顽劣,可他是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害我?您肯定是太累了,才会看错。”
佛图澄还想再劝,石勒却摆了摆手:“大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这事就别说了,免得父子之间生了嫌隙。”
佛图澄无奈,只能离开皇宫。他知道,石勒是太疼爱石邃了,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谋反。可他也知道,石邃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要是不阻止,迟早会出事。
回到小院后,佛图澄坐在槐树下,一夜没睡。铜铃的声音,整夜都在响,又急又浊,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哭泣。他摸了摸腰间的菩提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石勒不信,他也要想办法阻止石邃,不能让后赵的百姓,再陷入战乱之中。
其实,那串铜铃哪里有什么神奇的本事,不过是佛图澄用心观察的结果——铃音急,是因为风里带着士兵行军的尘土味;铃音浊,是因为人心不安,戾气太重。他所谓的“预兆”,不过是把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通过铃音告诉大家。真正能预知祸福的,从来不是铃铛,而是那颗关注百姓、体察人心的慈悲心。就像石勒能打赢段末波,不是因为铃音的预兆,而是因为他愿意相信佛图澄,愿意为百姓着想,所以将士们才会奋勇杀敌。佛图澄知道,只要这颗慈悲心还在,就算遇到再大的危机,也能化解。
5、佛图澄:宫闱惊变
襄国的秋意越来越浓,皇宫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宫女们扫成一堆堆,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子透骨的凉。太子石邃的东宫,却总是暖烘烘的——不是因为炭火足,是因为殿里总燃着名贵的熏香,混着酒气,把本该有的肃杀都盖了几分。
这日午后,东宫的偏殿里传来一声惨叫,很快又没了声息。石邃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脚边躺着一个气息全无的侍从。侍从的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青砖。
“不过是斟酒慢了点,至于动这么大的气吗?”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官员,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劝道。他是东宫的属官,叫王松,跟着石邃快两年了,还是看不得这种随意杀人的场面。
石邃斜了他一眼,把匕首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本太子的事,你也敢管?这奴才眼里没我,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他端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锦袍上,他也不在意,“对了,那老和尚最近还总去父皇那里晃悠吗?”
王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佛图澄:“回太子,佛图澄大师还是每天都去宫里,跟陛下聊军政,有时还会劝陛下多关注百姓的收成。”
“哼,多管闲事!”石邃把酒壶往桌上一摔,壶口裂开一道缝,“他是不是还跟父皇说我的坏话?说我贪玩,说我杀人?”
王松没敢接话——佛图澄确实跟石勒提过,让他好好管教石邃,可这话他哪敢跟石邃说。石邃见他不答,心里更气:“这老和尚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点装神弄鬼的本事吗?再让他坏我的事,我就杀了他!”
这话不是石邃第一次说,可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前几日,他跟心腹侍卫密谋,想在石勒的酒里下毒,等石勒一死,他就登基称帝。可转念一想,佛图澄那老和尚能掐会算,万一被他识破了阴谋,岂不是功亏一篑?不如先杀了佛图澄,再动手不迟。
当天夜里,石邃把心腹侍卫李虎叫到密室。李虎是羯族人,力气大,下手狠,跟着石邃多年,石邃的脏活累活,大多是他干的。
“明日那老和尚会入宫见父皇,你带几个弟兄,在东宫门口埋伏。”石邃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凶光,“只要他经过东宫,就把他杀了,尸体扔去城外的乱葬岗,别留下痕迹。”
李虎愣了一下:“太子,佛图澄是陛下敬重的国师,杀了他,陛下会不会追查?”
“追查又怎么样?”石邃冷笑,“到时候就说他自己走丢了,或者被流民杀了,父皇总不能因为一个老和尚,治我的罪。你要是不敢干,就自己提头来见我!”
李虎吓得赶紧单膝跪地:“末将不敢!末将明日一定办好!”
与此同时,佛图澄的小院里,铜铃正“叮铃叮铃”地响着,声音比往常更急促,还带着一丝尖锐的颤音。佛图澄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串菩提子,却半天没捻动一颗。他夜里禅定时,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危险在靠近——不是外敌,是宫里的戾气,比之前更重了,像一团黑雾,裹着东宫的方向。
他起身走到院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乌云遮住,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他摸了摸槐树上的铜铃,铃身冰凉,像是沾了露水。“怕是要有血光之灾了。”他喃喃自语,心里已经有了预感,石邃要对他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佛图澄就把弟子僧会叫到身边。僧会才十七岁,是佛图澄去年在襄国城外捡来的孤儿,父母都死于战乱,佛图澄就收他做了弟子,教他读书诵经。僧会性子老实,对佛图澄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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