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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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异人二(第4页)

袁嘉祚看着二相不容置喙的样子,心里全凉了——他总算明白,昨天那汉子的话不是胡说,二相是故意的!他们嫌自己碍事,又没法明着治自己的罪,就想把自己打发到那不知名的蛮荒之地,让自己再也回不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相府,骑在马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自己一辈子正直办事,没亏过心,没害过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路过义井时,他又停下马,望着井口的水波,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昨天那个洗手的汉子又出现了,还是背着个水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袁嘉祚连忙下马,走到汉子面前,躬身行礼:“先生昨天的话,果然应验了。不知先生能不能指点我,这蟕蠛国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此去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那汉子放下水桶,叹了口气:“二相存心害你,这蟕蠛国远在南海之外,路上要渡恶浪、穿瘴气,十个人去,九个回不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慌——你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自有贵人帮你。”

“贵人?”袁嘉祚愣了,“我在朝中没什么靠山,哪来的贵人?”

“贵人不在朝堂,在民间。”汉子指了指义井边挑水的百姓,“你在盐州当刺史时,帮百姓修过灌溉的水渠,救过闹旱灾时的饥民,那些百姓都记着你的好。你此去路上,会遇到一个从盐州来的商人,他能帮你躲过一劫。”

说完,汉子又挑起水桶,慢慢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记住,做人正直,从来不是错。就算一时受屈,也总有天开云散的时候。”

袁嘉祚将信将疑,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收拾行装,按二相的命令启程。船队刚驶出南海,就遇到了大风暴,船被吹得偏离了航线,还撞上了暗礁,眼看就要沉没。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候,一艘商船赶了过来,船上的商人一看是袁嘉祚的船,立刻下令救人。

袁嘉祚被救上船后,那商人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袁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盐州的张老栓啊!当年旱灾,是您开仓放粮,救了我全家的命!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原来这商人正是从盐州来的张老栓,他常年在南海一带经商,熟悉海路。得知袁嘉祚要去蟕蠛国,张老栓心里着急,特意跟了过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没想到真遇上了风暴。

张老栓对袁嘉祚说:“大人,那蟕蠛国就是个绝地,您不能去!我在这南海有熟人,能帮您伪造‘遇风暴身亡’的假象,等风头过了,您再换个身份回来,或者去别的地方安身!”

袁嘉祚又惊又喜,连忙答应。张老栓果然有办法,找了具淹死的流民尸体,换上袁嘉祚的官服,扔在出事的海域,又让人散布“卫尉少卿袁嘉祚渡海遇风暴身亡”的消息。

岑羲、萧至忠听说袁嘉祚死了,心里暗暗得意,也就没再追究。而袁嘉祚则跟着张老栓,去了江南水乡,隐姓埋名,开了个小私塾,教当地的孩子读书写字。

江南的百姓都喜欢这个教书先生——他讲课认真,对孩子有耐心,还常跟百姓说“做人要正直,做事要踏实”的道理。没人知道他曾是朝廷的卫尉少卿,更没人知道他曾被宰相陷害,只知道他是个好先生。

后来,岑羲、萧至忠因为谋反被处死,朝廷开始清查他们当年陷害的官员。有人想起了袁嘉祚,派人四处寻访,才在江南找到了他。皇帝得知他的遭遇后,又惊又愧,下旨恢复他的官职,还想让他回朝廷任职。

可袁嘉祚却婉拒了:“陛下,臣现在在江南教书,看着孩子们长大,心里很踏实。当年的事,臣已经忘了,也不想再回朝堂了。”

皇帝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勉强,只是赏了他很多财物,还下旨表彰他的正直。袁嘉祚把那些财物都捐给了当地的学堂,依旧每天穿着粗布长衫,教孩子们读书。

有人问他:“您当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现在不恨吗?”

袁嘉祚笑着摇头:“恨有什么用?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没因为受屈,就丢了‘正直’二字。你看,就算一时被人陷害,可只要你没做错事,总有人记着你的好,总有天能还你清白。”

江南的风吹过学堂的窗户,带着墨香和孩子们的读书声。袁嘉祚坐在窗边,看着阳光下认真读书的孩子,心里满是平静——他终于明白,当年义井边那汉子的话是对的:做人正直,从来不是错。一时的委屈,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阵风雨,风雨过后,自有晴天;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正直,才是能让人走得远、过得安的根本。

就像义井里的水,清澈、干净,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乱,它始终保持着本心。人也一样,只要守住心里的“清”,就算遇到再多的坎坷,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幸福。

;8、郑相如

唐玄宗开元年间,长安城里有个叫郑虔的官员,日子过得像首潇洒的诗——他诗写得好,画也画得妙,还特别爱喝酒,喝到兴头上,能就着月光在墙上题诗作画,连皇帝都夸他“旷达”。玄宗喜欢他的才华人品,想让他进郎署当大官,又觉得他性子太散,不爱管琐碎事,便特意设了个“广文馆”,让他当博士,专门教那些有才华的读书人。

这广文馆一设,郑虔的名声更响了。每天来拜访他的人挤破了门,不是写得一手好字的书生,就是能吟诗作对的才子,连一些王侯贵族,都愿意来跟他喝两杯,听他聊诗画。

有一天,一个穿得半旧长衫的中年人,拎着个布包,怯生生地站在广文馆门口。这人叫郑相如,是沧州来的,要进京考进士。他早就听说郑虔的大名,又因为同姓“郑”,便想借着“宗亲”的名义,上门拜访,说不定能讨些指点。

郑虔听说有同姓的老乡来,便让人把他请了进来。一见面,郑虔见郑相如头发有些花白,衣服也洗得发皱,看着老气横秋的,心里便没太当回事,只随便跟他认了“叔侄”,聊了几句家常,就把他打发走了。

过了几天,郑相如又来拜访。这次郑虔正好没客人,便单独陪他坐着。闲聊间,郑虔随口问了句:“贤侄这次来京考进士,平日里都钻研些什么学问啊?”

没想到郑相如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叔叔您还不了解我,把我当普通人看待了。可这人啊,往往是不能只看表面的。既然您问了,我就实话说——我要是生在孔子那个年代,在孔门弟子里,能排进‘四科’(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就算跟子游、子夏比,也能在他们之上;而叔叔您要是在孔门,恐怕还进不了‘四科’呢。不过我生不逢时,现在只能考个进士,混个寻常官职,平日里也只能藏起锋芒,不显眼罢了。”

这话一出口,郑虔吓了一跳——他这辈子见多了自夸的人,可从没见过这么敢说的!他连忙坐直身子,语气也郑重起来:“贤侄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你得跟我好好说说,为什么这么讲?”

郑相如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孔子说过,‘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意思是就算周朝之后,过一百代,天下的事也能预见。我也能预见这些事。就说咱们现在吧,国家到开元三十年,肯定要改年号;再过十五年,天下会有大难,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到时候,长安城里会乱起来,百姓要遭罪,连皇帝的安稳都保不住。叔叔您现在名声大,又受皇帝喜欢,可真到了那时候,得早做打算,别卷进风波里。”

郑虔听得心里发沉——他知道郑相如不是胡说,因为郑相如接下来又说了几件事:比如哪个地方会闹旱灾,哪个官员会被贬职,说得有鼻子有眼。没过多久,那些事竟真的一一应验了!

这下郑虔彻底服了,再也不敢把郑相如当普通老乡看待。他特意把郑相如留在广文馆,每天跟他一起喝酒聊天,听他讲天下大势,讲古今得失。郑相如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学问、见识都跟郑虔分享,还劝他:“叔叔您有才,可别只醉心诗画,得多想想以后的事。广文馆里都是有才的年轻人,您多教他们些实在的道理,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也能有个立身之本。”

郑虔听了他的话,开始在教学时多讲些经世济民的学问,不再只聊诗画。那些学生也觉得受益良多,对郑虔更敬重了。

后来,郑相如参加进士考试,果然考中了。可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想着在京城谋个好官职,反而主动要求去地方上做官,而且选的还是偏远的荆州。郑虔不解,问他为什么。

郑相如笑着说:“我早就说过,我要‘销声晦迹’。京城虽好,可风波也多,不如去地方上,实实在在为百姓做点事,也能避开将来的大难。叔叔您要是信我,等开元三十年改了年号,也尽量想办法离开长安,去个安稳的地方。”

郑虔虽然舍不得离开长安,可心里记着郑相如的话。开元二十九年,玄宗果然下旨,说开元三十年改元“天宝”。郑虔想起郑相如的预言,心里更慌了,开始暗中为离开长安做准备。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叛乱的消息传到长安,京城瞬间乱了起来。郑虔因为之前有准备,带着家人一路南下,投奔了在荆州做官的郑相如。而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官员,很多都被叛军抓了去,下场凄惨。

到了荆州,郑虔见到郑相如,感慨万千:“贤侄啊,要不是你当初提醒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以前总觉得你老气横秋,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郑相如笑着摇头:“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比别人多读了些书,多想了些事罢了。其实人这一辈子,重要的不是名声有多响,职位有多高,而是能看清形势,守住本心——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在荆州的日子里,郑虔不再像以前那样闲散,他跟着郑相如一起,帮着地方官安抚百姓,教孩子们读书,有时候还会写些诗,记录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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