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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换着戴着玩。”奶奶喜爱收集珠宝,给的全是心头好,但一点不心疼,口吻轻松愉悦,似乎恨不得她一天上身一套,一个月不重样。
不等南栀反应过来,奶奶又从压箱底的海黄匣子中,取出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拉过她右手,不由分说朝手腕上套。
沉甸甸的分量陡然挂上腕部,南栀错愕,抬起来仔细打量。
饶是她对玉石珠宝再外行,也能通过毫无杂质的不俗色泽,估摸其价值不菲。
“奶奶,这个太贵重了。”南栀想要取下来。
“贵重什么,不值几个钱,”奶奶见她纤细白嫩,骨感清晰的腕部极具一份浑然天成的古典美,和沉稳大气的翡翠特搭,赶忙制止,“你不戴,奶奶可要生气了。”
南栀没胆子再摘了。
那些珠宝由佣人小心翼翼运往南栀和应淮房间,南栀只戴着翡翠镯子,同奶奶下到底楼。
应淮和爷爷都在客厅,估计是在聊集团要事,爷孙俩的面容一个比一个凝重正经。
听见脚步声,他们止住交谈,不约而同望去。
见到奶奶,爷爷冷得堪比数九严冬的面色立马柔和,起身去迎。
应淮坐在原处没动,淡淡瞧着她。
南栀还记得他先前诓过自己,恼火地将脑袋偏向别处。
可一想到奶奶袒露些许的,关于应淮父母的那些话,她又忍不住心软,胡思乱想:没有爸爸妈妈关心在意,亲自陪伴的小孩,一定挺可怜吧。
他还怕孤独,怕一个人睡。
是以晚饭后,奶奶乐不可支的喊声传来“栀子,和奶奶回房去睡”的时候,南栀不比下午答应奶奶的坚决,迟疑了。
也就是这一两秒钟的功夫,爷爷马不停蹄拉上奶奶:“走走走,孙媳妇才不想和你一起睡。”
奶奶嫌弃地骂他两句,却是跟上了他急吼吼的脚步。
南栀望向爷爷奶奶双双远去的背影,无措地杵在客厅中央。
应淮走来,牵起她的手,自然而然地说:“上楼去。”
南栀指节颤了颤,没有挣开。
两人站进直上四楼的电梯,应淮也没松手,只是垂下视线,盯了一眼她手腕上多出的那只翡翠镯子。
南栀觉察到,解释说:“奶奶给我的,说不值钱,我才收的。”
的确不值钱,也就和他们所处这栋老洋房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种集艺术、历史文化价值、超高居住舒适度于一体,且非国家所有,可以私下交易的老洋房在沪市的存量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栋,他们家想全部买下都不成问题,可这镯子是孤品。
这是祖辈留下来的老物件,属于清朝初期的老翡翠,品相与工艺比不上它的都被供去了博物馆。
是他们家传儿媳妇的。
应淮生母觊觎了小半辈子,绞尽脑汁想要搞到手,奶奶一直压着没给。
“嗯,奶奶没骗你,”应淮不假思索地说,“戴着吧。”
回到房间,合上门,望见那些整齐陈列在桌案上的小玩具和多出来,快要堆成小山的珠宝首饰,南栀格外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应淮习惯性坐去窗边沙发,随意问起:“下午和奶奶聊了什么?”
南栀踟蹰在数米开外:“随便聊聊。”
应淮盯她须臾,拍拍身侧的位置。
南栀犹豫两秒,走过去坐下,拿起抱枕搂在怀里,一面拨弄上面垂吊的流苏,一面佯装不经意地聊起:“那个,奶奶提到了你爸爸妈妈。”
应淮略微偏头,深邃隽永注视她的眸光轰然一变,面上腾起了翻腾海潮,黑蒙压抑。
南栀惶惶的视线落在身前抱枕上,没立即注意到他风云不定的神情,忐忑而快速地说:“也没聊太多,就随便讲了几句,更多的,奶奶说让我来问你。”
应淮维持直视她的姿势,眉梢轻微上挑:“你关心我?”
刷地一下,南栀放松的脊背挺得笔直,慌张扭头望他,连连否认:“没,不是。”
她心虚地攥紧抱枕一个角,错开眼补充:“我,我关心你做什么?”
应淮难看的面色又暗了几个度,他张动薄唇,语气凶恶沉重,显而易见裹了火:“那就不要瞎打听。”
话音未落,他速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去了浴室。
变故发生得太快,不过眨眼之间,南栀目光不自觉跟随他移动,盯了那道愈走愈急,愈走愈远,浑身无名业火四起的背影数秒,她后知后觉他又生气了,自己又一言不合惹到他了。
南栀没来由地感到茫然与憋屈,她说什么了就惹他不快了?不就是提了一嘴他爸妈吗。
这话题提一下都不行?
南栀拥着抱着愣在沙发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琢磨了半晌。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搁置在外套荷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赵晴好打来了电话。
瞧见给闺蜜的备注,南栀木僵如雕塑的神色和缓一些,毫不犹豫接起来:“喂,晴好。”
“栀子大宝贝,你来沪市了?”赵晴好嗓门又高又尖,不可名状的欢喜与激动能够刺破万万阻隔,制造出迎面直击的效果。
“对,昨天下午到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南栀不解,“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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