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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时因(二)
阿琼有点说不下去了,她背过身子,使劲忍住不听话的泪水。
过了很长时间,她走出门去,望着院中那颗大榕树缓缓地道:“小时候,娘坐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做着针线。我就在院子里绕着树疯跑,一会儿逗树上落下的鸟儿,一会儿又跑到娘身边撒娇,让她喂我点心吃。等到玩出一身汗来,娘就会放下手上的针线篓子,拿出手帕来给我擦汗。
“娘的手帕都是她自己绣的,上面总是有好看的花卉,香喷喷的,我总也闻不够。有时候还会抢过来,像是放风筝那样,跑起来让手帕在风中摆荡。这种时候娘总是笑着说,等我长大到了嫁人的年纪,她一定给我绣上整整一打手帕子,让我一辈子都不愁用的。
“她喜欢做吃的,总是研究各种新鲜的吃食玩意,变着花样做给我吃,我最喜欢她做的炖排骨了。她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没吃过那麽好吃的排骨,什麽都比不上她做的……可是,那样好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或许是注意到这些伤感之语妨碍了她蓄势待发的恨意,她突然停了下来,片刻後再转过身,面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讲别人家的事情:“范广胜庸碌无能,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武功稀松平常也就罢了,范守信让他打理的帮务也一塌糊涂,成日里只知道眠花卧柳。他是范家独子,他爹自然是恨铁不成钢,对他管教地也越来越严,往往派人看牢他,不许他出门,
“但凡他有一点错处,都会当着下人的面狠狠责罚。可是范广胜油盐不进,无论怎麽打丶怎麽教他就是不改,还会想方设法钻空子躲避他老子的盘查。後来范守信总算是认清了他的本性,对他不存指望了,便从帮中选出了一个能干的人,叫做吴宏的,趁自己还在的时候,提拔成了副帮主。
“洪漕帮历来只有一位帮主,帮主之下是分管不同河段事务的舵主,从未有过什麽副帮主。对吴宏的安排起初也惹了非议。其实范守信是想未雨绸缪,趁自己活着先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安置好得力的手下。这个吴宏确实是个人才,而且忠心不二。
“老帮主过世之後,范广胜接任了洪漕帮的帮主,可是丝毫不理庶务,一切都由吴宏操持。据说吴宏对于这种安排毫无怨言,兢兢业业地坐在副帮主的位子上,将洪漕帮上上下下治理的十分妥帖。
“正是因为如此,范广胜才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富贵闲人,老爷子走後没了约束,就越发的放纵起来。不过这都是後话,范守信刚做了这等安排的时候,他可没有这麽坦然,对着老父发了好大的脾气,却被狠狠数落了一顿。说白了,他根本没有和老爷子叫嚣的资本。”
阿琼深吸了一口气,尽力稳住语调,继续说下去:“他无能,在家里拗不过范老爷子,竟然跑的这里来折腾我娘。我已经大了,早就发誓再也不让他碰我娘丶欺负我娘。我躲在里间,瞧见他动手,马上冲出来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任他怎麽打我都不松口,最後都咬出血来了,呵,可见当时我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是小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我一松下来,他就疯了似的打我,骂我大逆不道丶骂我是赔钱货,不如送去喂狗……我娘怀着八个月大的身孕,本就行动不便。可她为了保护我,居然死命地抱着范广胜,声泪俱下地求范广胜开恩,饶了我……。”
阿琼的语速越来越快,紫璇猜想,她马上就要说到关键了。
“我虽然没了力气,但嘴上却不肯服输,我也骂他,骂他无能狂怒,骂他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烂人,骂他既不配当爹也不配当儿子!他气极了,喊来他的手下,一把夺过手下的大刀……你能相信吗?他一个没练过几天武连刀都拿不稳的人,竟然就用这把刀杀死了我娘……”
不知什麽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的身子慢慢软下去,缩成了小小一个,好像还是当年那个面对母亲被杀无能为力的小姑娘。
她泄了力气,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激昂,哀告似得尽力说下去:“其实他是要来杀我的。他提着刀,骂我才是没用的东西,我就是个贱种,根本不该生出来。既然不听话,不如杀了了事!他的刀向我刺来,我太小了,完全不知道躲,我娘也拦不住他,最後想也没想就把我护在了身下……
“你说,那把刀怎麽就那麽锋利呢?它贯穿了我娘的身体,杀死了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这,就是这儿……”她指着脚下的台阶,“我娘就死在这里,死死地抱着我丶护着我……”
紫璇走到门边,定定看着被回忆折磨的阿琼,却始终没有跨出门槛去说些什麽或做些什麽。
“一个孩子,却要亲眼目睹亲人被害,当时该有多痛苦。”
瑾瑜在紫璇背後轻声说着,意欲出门去扶阿琼起身。紫璇却拉住他,轻轻摇了几下头,阻止他。
她面上没有什麽表情,眼睛仍旧望着阿琼,静静地等待她能够自己从痛苦中恢复过来。像是担心瑾瑜会破坏当前的寂静,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一直紧箍着,没有松开。
直到阿琼将深埋在膝上的头擡起来,紫璇才放开了瑾瑜,自己回到身後的椅子上坐下。
瑾瑜上前将阿琼扶起来,又给她拿了一把凳子让她坐下。犹嫌不足,还倒了杯热茶递到她的手中。
“然後呢?”紫璇问。
新烧的茶水滚烫,阿琼却浑然不觉,将杯中的茶喝了一半丶撒了一半,然後紧紧攥着茶杯道:“当时我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扔到了乱葬岗,身边都是死人。我吓坏了,可是无论我怎麽叫,娘也不说话。有一个路过的人指着我娘身子底下,说还有一个婴儿,是个男孩。可是他身子冰冰凉凉的,已经死了。”
“那是?”瑾瑜惊讶出声。
“我弟弟,他还没有足月,那麽小,眼睛都没有睁开……”
“当时你的年纪也不大,後来这些年你是怎麽活下来的?”紫璇问。
“怎麽活下来的?自然是生不如死,如果不是为了杀范广胜给娘和弟弟报仇,我早就死了。”阿琼擦擦面上的泪水,站起来,走到紫璇面前,“怎麽样,你帮不帮我?”
紫璇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声调没有起伏,仿佛在谈一件公事:“可以,不过我们还得再等等。”
阿琼稍稍露出笑容:“好,这麽些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你先好好养伤。”
紫璇点头:“我说‘等几天’,一个是要等我的伤再好一些,这样出手时能多几分胜算,二也是因为我们需要等待机会。”
“什麽机会?”
“一个能够进入洪漕帮的机会。”紫璇把脸转向另一边的瑾瑜,“方公子,你和这里的商行有些交情,可否从他们那里打听一下,范广胜近来都和什麽人来往,喜欢去哪里,从中看看我们如何才能接触到他?”
後来,方瑾瑜私底下问过紫璇,为何这麽爽快就答应阿琼的请求,他虽然同情阿琼的遭遇,但也担心此举太过危险,紫璇刚刚躲过了洪漕帮的追捕,赶紧远离这里才是上策,为何还要潜入洪漕帮?
紫璇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潜入洪漕帮不单是为了阿琼。洪漕帮虽然人多势力不小,但从不牵涉江湖上的纷争,这一次居然为了抓我,从无锡到嘉兴一路上安排了不少人手。此事很不寻常,也说明倪家庄能够动用的势力绝对超出我们的想象。
“此番潜入,我需得搞清楚到底是洪漕帮中的什麽人和倪家庄勾结在一起。至于帮她报仇……她要杀的毕竟是洪漕帮的帮主,我绝对不能漏出身份,否则牵连到天魄门就麻烦了。所以,我们只设法帮她接近范广胜,至于能不能顺利地杀了他,就要看她自己运气了。”
紫璇说“我们”,就是把瑾瑜也算了进去。终于,她不排斥让自己一起涉足其中了。瑾瑜十分欣喜,以至于都没听清楚紫璇後面说的话。
没想到,接近范广胜的机会得来全不费工夫。瑾瑜在去商行结算账目的时候,从掌柜口中得知五月十三是范广胜的生辰,他会在自己的宅子里办一场宴会,嘉兴城里乃至江南运河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上门去祝贺。
瑾瑜便假意表示自己也想去见识见识,若是能和洪漕帮的帮主攀上关系也对自家的生意有所助益。掌柜的不疑有他,立刻说他可以帮忙弄到范广胜生日宴请的帖子。
为了答谢,瑾瑜还买了一把掌柜喜欢的古玩扇子送他,杨焕呲牙说他这麽花钱,回去方乂安必定要狠狠责罚。他并未告知告诉杨焕此举的目的,对于杨焕的调侃也只是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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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姚家乃书香门第,主君主母恩爱和谐,亲族兄弟互敬互爱,可谓誉满京华。然这样的人家,却出了一个不敬尊长无事生非的蛇蝎刁女姚戚香。眼看姚戚香到了成亲的年纪,姚家主母寻思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谁知姚戚香恶名在外,满京贵族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连寒门士子都不愿求娶,姚家主母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盘算着如此祸害,不如趁早打发去了乡下为妙。主意定下没两日,竟有贵人登门,执意求娶姚戚香为妻! 孟家百年世族,嫡长子孟扶危芝兰玉树清贵无双,是多少盛京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谁也想不到,那个被当众退亲的姚戚香最后嫁的人会是他!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笃定了是姚戚香拿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下作勾引,只等着孟扶危看清了她的本质将她休弃。 成婚当晚,姚戚香盯着孟扶危冷笑有本事你就休我,别想着我能为你贤良淑德。孟扶危漠然不语,叫姚戚香窝了一肚子火。翌日新妇敬茶,姚戚香被婆母下马威,借着立规矩的名义叫她长跪不起。 姚戚香将身一软,垂泪戚戚昨夜夫君过于体恤,儿媳实在体虚。满屋子人骤然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她那哑巴似的夫君,也禁不住看向了她。后来,因这理由太过好用,姚戚香每每觉得推托不掉时,便佯装疲乏无力弱不经风,一副太过经事的样子,渐渐地,她觉得别人连同她院中的几房嫂嫂,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暗暗生出羡慕来。姚戚香盲婚哑嫁,她与孟扶危相敬如宾,姚戚香从未奢求什么,只是后来她大仇得报千夫所指,唯有孟扶危一人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姚戚香才知这场婚事,从头至尾都是他的谋划。也是在那晚,姚戚香得知,她这夫君真的很行。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暗恋成真,轻松向宅斗文案写于2023713已存证※欺负老实人预收嫂嫂开门,我是我哥求收藏※乔蕙嫁给夫君沈玦一年有余,她能感觉出夫君并不喜她,屡屡看她的眼神陌生又疏离,于那事也冷淡非常她心中郁郁,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夫君厌弃。 后来夫君出征,她在家等待一年,终于等到夫君回来。阿蕙啊,大郎性子是冷,不过夫妻久别重逢,说不定这次回来就好了。婆母宽慰她。乔蕙没做这等空想。 可没成想,再次回来,沈玦竟一改从前冷漠,对她温言细语又多加照顾,只是那事上,依旧百般推脱。乔蕙郁闷了一阵,想开了,可能是男人不行,可她公婆温善亲厚,如今夫君又回心转意,虽然至今没个孩子,可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满足的。 如此数月,就在乔蕙已经习惯那温柔又冷淡的夫君时,沈玦又变了。他开始夜夜抱着她,耳鬓厮磨,他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他他也不是那么不行。 乔蕙又想不通了。兄长战死,为稳固军心,沈二郎不得不替了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兄长坐镇三军。欺君罪大,回京之后沈二郎只得继续装下去。可他回家才知,他在家还有个貌美的嫂嫂。 沈二郎全然不知她与兄长如何相处,只能尽可能温言细语,尽全责任,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本该如此。 可没想到后来,他那战死的兄长又回来了。当晚,沈二郎在院子里踱了半个时辰步,去扣了乔蕙的房门。 阿蕙,开门。沈堰出声,我是你夫君。※强取豪夺预收对竹马始乱终弃后求收藏※顾鸾微有个从小一起在家塾念书的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慕艾,时常私下互诉衷肠。可顾鸾微心里清楚,谢衡门第太高,她一个庶女是攀不上的。所以她表面上与谢衡谈情,私底下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也从未推拒过家里给她说的亲事。成婚前夜,顾鸾微将什么都与谢衡说清楚了,她不嫁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 却不知道成婚当晚,谢衡在她的婚房外站了一夜。 成亲一月,顾鸾微不知为何,她的夫君格外怕她,怕与她说话,怕与她同处一室,甚至看见她就走。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夫君厌弃,直至不久,她得到了一封和离书,上面字字恳求,还她自由身,望她高抬贵手。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顾鸾微就被掳上一架华贵马车,慌乱之际,她对上一双幽暗无比又熟悉非常的眼眸谢衡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脸际,语气寒凉温柔鸾微,你还想嫁谁?宣平侯世子谢衡年少曾在顾家借读,对顾家四姑娘一见钟情。昔年不知分寸,步步紧逼,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后来眼睁睁着看她嫁了,谢衡才知这世上若想要什么,等是等不来的,想得到,那就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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