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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瞧瞧现在是什么世道!”说罢,被羞辱的男子挥拳便砸向那笑盈盈的男子。
“停手!那边的,干什么呢!”一队士兵早注意到这边聚集人群,此时见发生争端,上前用剑柄分开众人。“尽是吃饱了没事干啊!快走开!此地不宜喧哗!”
几场祭祀下来,倒没出大问题。但聂伊没想到会在此地耽搁近两个月才回去——除了祈福,还要解决各地区常年困扰的疑难杂症,如邪祟作乱、祈雨做寿、当地恶霸,甚至还有请她去捉妖的!
温煴与慕十三也忙得不可开交,如同上山下乡一般。直到温煴收到兄长来信催他们回去,大家才觉任务完成。
在帮扶完最后一个村庄的农务后,聂伊靠在树边不动。她是来干嘛的?怎么这些人把她当万事通,什么都找她!县令呢!等她回去定要向上司狠狠吐槽!
不过在稻香村的最后一夜还是令人难忘。村长让人备了大锅饭,村民们拿出家中的米粮甚至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看着村民们朴素热情的招待,聂伊等人不再抱怨。慕十三用余下的钱命士兵去买酒买菜,说今夜要痛痛快快热闹一番。
荒土上众人围着篝火吃喝玩乐,聂伊教女子跳祈神舞,几名小童在一旁摇着蛙鼓助兴。直至二更,才有村民不舍离去,迎着天边飘落的新雪返家。
“今年的第一场雪哎。”聂伊伸手去接,雪花还未成型便化作了水。
“今夜会降温,要注意保暖啊。”温煴扶着醉酒的聂伊。
慕十三走在一旁,双手枕于脑后道:“我不需要被子,等会把我那床送给你们。”
“不,我跟温姐姐睡,不冷。”夜间小路上,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温煴与慕十三皆震惊地看向聂伊。
“喂!你你你,你真醉了啊?”慕十三气急败坏。虽然她们本就同睡一屋——村子房屋少,还有些士兵睡在外头——但听聂伊撒娇似的对温煴说话,总觉得奇奇怪怪。
温煴嗤笑出声,温柔道:“不冷,谢慕将军好意。”
聂伊有意无意地蹭着温煴的后颈。这一幕慕十三更是看不得——虽是两位美人相依,但其中有聂伊他就会不高兴。他喜欢聂伊,即便有人看得出来、去怂恿他,他却从不表白,觉得那是骚扰。若是两情相悦,无需说出口便也知晓心意的。但他今日也喝醉了,此刻竟很想脱口询问聂伊此事,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聂伊忽然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直射向他。
慕十三一僵:“…干嘛?”
“你酒里是不是掺水了?”聂伊眯起眼,“怎么就你没醉!”
慕十三:“……”
温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也带了几分醉意,笑声在雪夜里格外清脆。
夜间,聂伊在榻上翻来覆去,衾被窸窣作响。温煴探手摸了摸她的额际与脸颊,微热,但并非病态。
“我睡不着。”
“有什么心事么?”
“姐姐给我讲个故事吧,我难受得睡不着。”说罢,聂伊把头埋进被窝。
温煴莞尔,这还是数月同行以来,头一次见聂伊露出这般近乎撒娇的模样。她带着几分宠溺应道:“好。给你讲个少君的睡前故事如何?”
聂伊在被窝里点点头,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从前,有一只狐狸,异想天开披上狼皮,混入了狼群。起初觉得有趣,亦能饱食——狼群是山林霸主,虎豹亦要退避。狐狸自以为聪明,定能脱颖而出,让群狼俯首。”
“一日,狼群图谋攻占猴王领地。猴子善攀援,狼群无计。披着狼皮的狐狸便站出来说:‘我有一计,可伐尽两领地间树木,将木材堆至猴王领地,趁其不备,纵火焚之。’”
“狼王称善,遣狼执行。不料行动当日,猴群反突袭狼群。狼众分散伐木,不及回援,狼王战死。新狼王收拾残局,断定必有内奸泄密。他寻不出真凶,便日日在狼群中演说,咬定那奸细定是‘披着狼皮的猴子’,日日分析该如何撕了那叛徒的皮。”
“说者或无意,听者有心。那狐狸吓得紧紧裹住狼皮,他想逃,却已是新狼王麾下重将,只得终日提心吊胆,苟活于狼群之中。”
聂伊迷迷糊糊地嘟囔:“披着羊皮的狼……”
“是披着狼皮的狐狸,”温煴轻声纠正,“自作聪明。”她听着身旁呼吸渐沉,许久才阖眼睡去。
五更时,聂伊在干渴与心悸中惊醒。头痛欲裂,她摸索着起身想找水喝,却发现茶几旁卧着一只千纸鹤——在这里应叫“千机鹤”。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温煴,悄声拿起纸鹤,披衣走到门外。就着昏黄油灯,她展开纸鹤。信上是陌生而俊逸的字迹:
廷霜卿卿如晤:
久未得芳札,可是犹恼洛川之火?此事乃县丞擅作主张,愚兄闻之亦怒,已鞭其三十,黜其职。卿素知我心,岂忍伤及无辜?
今有西域商贾献宝,得珊瑚树一座、华光琉璃镜,并孔雀金线罗十匹。悉已装匣,遣仆飞马送卿妆阁。若肯簪此罗帛于铜台,当令洛水粉黛无颜色矣。
昨梦卿执麈尾笑斥吾奢靡,醒时犹见案头卿所赠竹雕笔山——盼复,片语亦可解相思。
洛川温氏怀安顿首
“……果然,有猫腻。”聂伊盯着那落款,指节渐渐攥紧,怒火无声燃起。她强忍着撕碎的冲动,依原痕细细折好,悄无声息地将纸鹤放回案头。
“系统,”她在心中默问,“温廷霜亲密值多少了?”
【恭喜宿主,已达45,还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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