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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伊晃了晃系在手腕的红绳,两颗小铃铛发出碎响,音色倒是好听。
温煴却回了她之前的问题:“以后你若是孤单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找我。”聂伊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眼神炽热,聂伊感觉心慢了一拍,赶忙低下头去瞧发饰,内心却想不明白温煴怎么突然这般模样,她也没中蛊啊。
而温煴伸手扯了扯她,递给她一样东西,“这只千机鹤,就当作我往日失约的赔礼,以后不管我在哪,收到这只千机鹤,我就会去找你。”
庙会喧嚣依旧,灯火映着人影绰绰。
聂伊和温煴刚离开饰品摊,正沿着河畔漫步,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人群中央,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似乎陷入了麻烦,其中一人雪衣玉冠,眉目温润,正俯身扶起一个跌坐在地的粗布汉子;另一人锦衣金带,面容骄矜,手中捧着一只摔裂的漆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温煴脚步一顿,眯起眼睛:“……那人?”
她还未细想,聂伊已经好奇地探头望去:“你认识?”
温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突然转身就要走:“不认识,快走……”
“温廷霜!”那锦衣公子却眼尖,高声喊了一句,“见了本公子躲什么躲?!”
温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身,脸上挂起敷衍的笑:“二位公子,许久不见。”
聂伊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位雪衣公子身上。对方也正巧抬眸,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微微怔了怔,随即礼貌地颔首。
“你们怎么来洛川了?”温煴开门见山地问。
“父王命我二人来抚恤民情。”寿郡王长子汉玉双温声答道,“刚到城外,想着先逛逛洛川的庙会,便提前下了车。”
二公子汉白玉冷哼一声,晃了晃手中裂开的漆盒:“结果碰上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
那粗布汉子搓着手,讪笑道:“小、小人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您府上缺不缺杂役?小人愿意做工抵债……”
“就你也配?”二公子怒极,抬手就要打人,却被汉玉双一把拦住。
“二弟,不必动怒。”他转向那人,语气依旧平和,“不必了,以后行事小心些。”
那人眼珠一转,显然不甘心:“可小人就想跟着两位贵人……”
“你若再纠缠,便送你去见官。”汉玉双声音依旧温和,面色却透着一股冷意。
那人终于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最终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二公子余怒未消,瞪了温煴一眼:“你们洛川的人,都这般没规矩?”
温煴假笑:“二公子说笑了,这人言语听着可不像本地口音。”
汉玉双的目光却再次落向聂伊,若有所思。温煴见状,立刻侧身挡住她的身影,淡淡道:“既然二位公子还有公务,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罢,拉着聂伊快步离开。走出几步,聂伊忍不住回头,正对上汉玉双仍望向她的视线。夜风拂过,他雪色的衣袂微微扬起,宛若人间谪仙。
“喂!你就是这么行地主之谊的!?给我回来!温廷霜!!!”那汉二公子又生气了,只可惜人已混入人群,不见踪迹。
“那人是谁?”聂伊小声问。
温煴头也不回:“一个麻烦,没想到来洛川了。”
聂伊却拍拍温煴的肩,让她瞧瞧手中的四枚透骨钉,钉尾刻着细小的“诀”字:“他们的麻烦也不小,温诀府的支系可是遍布洛川郡。”
汉玉双其人,如他的名字一般温润清贵,生得一副小说男主相,双眼下两颗泪痣,笑起来如春水映梨花般秀色可餐。
他巡视洛川这期间,总穿一袭素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枚青玉螭纹佩。所到之处不摆仪仗,只带两名老仆,在田间能挽袖帮老农扶犁,在衙署可熬夜重核税册。有老妪拦轿诉冤,他竟亲自登门查验地契;见孩童沿街乞讨,第二日洛川便多了三处义塾。还有一点是聂伊最为高兴的,他的到来解决了盐商之道等货币流通问题,天降富贵属于是,贵族们与他交情甚好,毕竟不出意外他就是寿郡王的接班人,所以钱财可谓是大把大把的往洛川送来。
这男子可以说是来收复民心的全民大好人!
聂伊常在衙署廊下撞见他与温煴议事。一个执笔批阅文书,一个捧茶细说民情,窗格透过的光斑落在两人肩头,像幅工笔勾勒的《琴瑟和鸣图》。
“若他继位……”聂伊有时会想,“这天下或许真能太平了。”
念头未竟,忽见汉玉双独站在后园那株桃树下。他指尖托着片将谢的花瓣,目光却穿过枝桠,正落在她身上。
“聂姑娘。”他声音简直比雪水还清透,“许久未见。”
风掠过聂伊束发的玉冠,扬起几缕未绾紧的青丝。她下意识抬手压了压鬓角,笑道:“真巧,世子也在等廷霜?”
汉玉双回礼时,腰间青玉螭纹佩轻晃,映得素袍泛出流水似的纹。他忽然抬手指了指她的装束:“姑娘今日……很是英气。”
聂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靛蓝箭袖袍,“没想到这副模样,世子竟也认得出来。实在是当下女子出行多为不利,所以外出办公我都会着男装的。”
“的确。”汉玉双也笑说,忽又正色:“洛川近来有流寇专劫女眷,姑娘这副装扮倒比带侍卫周全。况且姑娘着官服执剑的样子,甚是英姿飒爽。”
“不过。”他修长手指虚点她耳垂:“这里少了男子该有的日晒痕。”又指指束发冠缨:“系绳手法也是闺阁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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