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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伊把写完的信交给小离,径自去了前院。
“廷霜?”
见来人,温煴紧缩的眉头才抚平,她站起身道:“刚接到大唛山县令暮云海手下拼死送出的密报——世子的视察队伍在湖畔遭遇突袭,暮云海被打晕,汉玉双……他被一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劫走了!”
聂伊听完,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看向温煴:“哦?世子被劫?不是劫财便是劫色咯。咱们洛川地界,还有这等胆大包天的绿林好汉?你慌什么?”
温煴无奈道:“他死了洛川又要起一场风波。你有没有法子找到他,占卜?”
聂伊转身摆手道:“若世间万事都能靠几枚铜钱或龟甲占出答案,我何至于现在都暴富不了?”
温煴见她这样子,围着她转了几圈:“今日休沐还穿得戎装,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聂伊向她眨眨眼,耸肩道:“我要去干票大的。”
温煴被逗笑了:“带我一个呗?”
“不行,主公怎么能亲自上战场呢,我会分你一杯羹的,放心。”聂伊朝她抛了个媚眼。
温煴若有所思道:“唉,那我今日非缠上你不可了,我的野心一杯羹可不够吃的。”
聂伊笑笑道:“好吧,那就赏脸陪我看一场戏吧。”
……
雨后的竹林,空气格外清新,带着竹叶和泥土的芬芳。不少嫩绿的竹笋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一名身着普通青色布衣的男子,正背对着小径,专注地用短锄挖着一颗刚冒头的胖竹笋。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当,像个常做农活的老手。
“大人!”一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从他身后的竹林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名黑衣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地,单膝跪倒。
青衣男子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小心地将那颗笋完整地起出,抖落根部的泥土,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其放入一旁的竹筐里。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说。”
“大人……属下无能。我们在洛川城内的据点……刚刚被官府突袭,兄弟们……折了大半,恐怕……全军覆没了。”黑衣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青衣男子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寻找下一颗竹笋,语气依旧平淡:“都死了吗?”
“自然,即便不死,我们潜伏的暗哨也会及时补刀,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黑衣人连忙保证。
“还有什么事?”青衣男子似乎对洛川城的损失并不太在意。
黑衣人抬起头,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压低声音道:“有!天大的好消息!昨日,我们按计划在大唛山行动,成功……成功抓到了汉玉双!现在人已秘密关押在老地方!”
“哦?”
青衣男子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直起身。他背着竹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仰起脸,透过茂密的竹叶缝隙望向刚刚放晴的天空。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他咯咯地笑起来:“把他的头颅给我掰下来,寄回古州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黑衣人激动地领命,正要走,又被一手拦下。
青衣男子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雨后的美景。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也是个明君了……我明日随你去看他最后一眼。"
破庙
翌日,大唛山半道的一处破败庙堂许久清冷,今日却格外热闹。
青衣男子带着面纱,坐在琅琊椅上摇着折扇,他正前方,几名被缚的男子垂首而立,为首的,正是世子汉玉双,虽衣衫略显凌乱,但神色却异常平静。
“汉公子近日受罪了,我念你往日待我不错的份上,特来看看你。”
他等了片刻,对方毫无反应,如同泥雕木塑。他也不恼,轻笑两声,折扇轻合,敲了敲掌心:“将死之人,可有遗言?我会差人将你的头颅精心处理,送回古州。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写成书信,倒也能一并捎去,全了你我最后这点情分。”
庙堂内依旧鸦雀无声,不仅汉玉双不语,连旁边那几个被误抓的农夫醉汉模样的人,也异常沉默,脸上竟看不到丝毫濒死的惊惶,只有一种麻木的等待。
青衣男子摇扇的动作微微一滞,语气沉了下去:“怎么回事?”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起身走下座位,来到汉玉双面前,折扇挑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四面原本寂静无声的树林中,骤然响起一片弓弦绷紧的锐响!无数身着轻甲、手持强弓劲弩的士兵如同鬼魅般涌出,瞬间将破庙残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员将领,铁甲寒光凛冽,正是徐大将军!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青衣男子面露惊愕,但反应极快,立刻向手下黑衣人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那几名黑衣人得令,毫不犹豫,手中利剑猛地向前捅去——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鲜血喷溅的场面并未出现!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被刺穿的“汉玉双”及其身旁几人,竟如同沙堆般轰然垮塌,化作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草符纸,四散飘落!
“……”青衣男子脸色瞬间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哼!给我抓活的!”徐鹌一声令下,士兵齐齐上前。
然而,那青衣男子惊骇之后,竟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大笑:“哈哈哈!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啊,徐大将军!”他一边笑,一边猛地挥手。
徐鹌见状赶紧勒令停止进军,微微蹙眉道:“汉玉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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