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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家母近年沉疴难起,御医束手。素闻地华圣医辛公义先生有妙手回春之能,悬壶济世之心。若得先生圣手,挽回家母康健,孤愿以千金为谢,奉为上宾。”
温岳刚看完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信纸仿佛有千斤重。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华疾步闯入,面色焦灼:“温大人,昨夜派去接应的人回报,未寻得聂伊半点踪迹!她……”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温岳手中那封信和他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上。
徐华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有些发颤:“……信上说了什么?聂伊她……”
温岳将信递给他,声音沙哑:“你自己看吧。”
……
“你可知,寿郡王屠了许多城池了?”
徐华扔掉手中的信,用指腹按了按穴位。
“一个笑面蛇心,一个多疑善变,我看不如打包行李,随永玉流浪西方去。”
温岳苦笑道:“那群红眼鬼你以为多好对付?别做玩笑了,快说说,你觉得当下应当如何抉择?”
徐华道:“我认为,与其做夹心饼,不如依信中所言,让孩子们去没有战争的地方避避难。”
温岳点点头:“也是,丹书铁卷在此,南丰王信义著于四海,不至于会食言。”
“那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兄长!”又见门外温煴匆忙走来,手中端着个千机鹤,温岳朝它招了招手,它便机灵的飞了过来。
“……”
屋内三人沉默良久,徐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充满了懊悔和凝重:“是我大意了,低估了梁衍。更没想到……他身边竟然网罗到了能人异士,竟能困住聂伊!”
温煴焦急道:“可有什么法子?”
徐华沉重地摇摇头:“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不必过于担忧,梁衍既然开出条件,暂时就不会拿聂伊怎么样。她毕竟还有明夫人这层关系。”他话锋一转,看向温煴,“我先问你,信中所提,以及能困住聂伊的那位‘司巫’,你可曾听聂伊提起过?可知其来历?”
温煴道:“不曾见过,只是偶尔听聂伊探讨巫术时,其中提起过这个人。”
徐华摸了摸下巴:“此人我年轻时有过接触……”
“哦?那是非善类?”温岳问道,徐华思量许久,才道:“多年未见,不知其心。”
温煴握紧了手,坚定道:“多想无益。我已按聂伊之前与我商议过的应急方案,做了一些布置。府衙和城内几处关键节点都已安排人手。其他的……就有劳徐大人和兄长统筹安排了。”
徐华摇摇头:“本以为南国兴许是个好去处,哎,乱世何来太平。”
温岳安慰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徐大人啊,这才哪到哪?”
“你也吩咐下去吧,即时开城门,街坊禁出行!”
……
沉重的洛川城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
城外,乌泱泱的南境军队如同无声的墨潮,在惨白冬日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沉默地涌入城中。铁甲摩擦,马蹄叩击青石路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打破了城池死寂的伪装。
"这鬼天气愈发冷了。"抱着长枪的士兵贴着战马直打哆嗦,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旁边黑甲骑兵一记窝心脚踹来:"滚开些!别挡道!"
"入冬了,自然冷。"士兵嘟囔着挤进人群深处,这才觉出几分暖意。
"怪了,怎的半个人影都不见?"
"要不你去那户人家瞧瞧?"
"呵,你怎么不去?"
"别闹!听说这城邪性得很。"一个老兵压低嗓音,"这两年闹过瘟疫,死了大半城的人。"
“哪哪都有疫鬼,还有些地方穷的没吃食,只能将好好的人杀了吃,再上报是病死的!”
“我去,我说怎么怨气这么重,活活义城吧!”
“别说,现下没人,说不定人是晚上才出来活……!”话未说完,一记马鞭凌空抽来,在地上抽出道黑痕。"再敢惑乱军心,军法处置!"黑甲骑士厉声呵斥。
人群顿时噤若寒蝉,只有几个偏远角落还飘着窃窃私语。
"我被分到大麦山驻守"
"要不跟我换?"同伴瞥见他腰牌上"红村"二字,顿时像见了鬼似的连退三步。
为首的将领突然勒住缰绳,战马喷着白沫昂头打了个响鼻。他眯眼扫过死寂的长街,铠甲上的兽首吞肩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殿下,此城诡异,恐有埋伏。"
南丰王端坐马上,玄铁重铠每一片甲叶都透着寒意。腰间长刀随着马背起伏轻叩鳞甲,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侧的白马驮着个黄袍人,宽大纱帽下只露出截苍白的下巴,袖口探出的手指缠着几道暗红丝线,似符非符,似咒非咒。
这位便是不久前突然前来投效的神秘术士。此刻,她微微抬起头,纱帘无风自动,一个冰冷平淡的声音传出:“王上不必多虑,速往古州平定乱局为要。此间小事,不足挂齿。”
南丰王微微颔首,不再多看这死寂的城池一眼,马刺轻轻一磕。铁骑洪流再次启动,沉默而有序地碾过洛川的街道,只留下一道道幽深冰冷的蹄印,和弥漫不散的压抑感。
……
温府门前,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温煴的马车已等候许久,一旁的辛公义眉头紧锁,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长街尽头。
“温姐姐……”泪眼花花的绒球还在一遍一遍的追问聂伊的下落。
“绒球放心,我找到聂伊就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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