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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云部门的人,到第二天才来修葺被毁掉的一片房子。
在谢崇宜还未醒来的期间,乌珩独自将如今已扩展几十个的农场都逛了一遍,敖舍是土系异能者,出身于农家,后来收集信息时知道他大学就读的也是农学专业,他将几十个农场管理打理得很好。
南方农场种植了大量的水稻,水稻种子由京州种子库提供,被穗子压弯了腰的水稻格外吸引周围的鸟类,唯有乌珩肩头上的X对此不屑一顾。
无边无垠的金色稻田之中,规律地散布着放大加高版的稻草人,定时定量地释出能量驱赶靠近的野生动物。
乌珩站在其中,随手捻了一贯穗子在掌心,很奇怪,在吸收了谢崇宜体内的能量杂质以后,他现在竟能感知到他触碰到的每种生物体内的能量波动,包括掌心里的穗子。
穿着军绿色连体工作服和黑色长靴的敖舍从田埂的尽头朝他走过来。
在对方鞋底接触到田埂的那一瞬间,乌珩感知到了他的呼吸、脉搏、血流,他身体中每秒钟都在发生的物质交换和信号传递……这是谢崇宜身处的世界。
“你怎么过来了?”敖舍黑了不少。
“过来看看。”乌珩简短地回答道。
敖舍点了下头,“我做了实验,在使用异能催化的前提下,这批稻种一月一熟的味道最好,明天将有三个农场的蔬菜成熟……”
他足足滔滔不绝地说了十来分钟,结尾时,他顿了顿,“听说,其他基地也都陆续发来了求救通讯?都要接收?”
“嗯。”乌珩低头剥开稻壳,雪白的米粒就像椭圆的珍珠,他把米粒喂进嘴里,咀嚼出朴实无华的香气,“不过不一定都要收入城里,溯游还有的是地方。”
“你还记得我父亲向你们说过的预言吗?”
青年掀起眼帘,看着对方。
“我知道的,或许要比你们知道的更详细一点,”敖舍看向远处,“乌珩,如预言所说,你走上的,是一条死路。”
“我的,还是我们的?”乌珩事不关己道。
“你的。”
乌珩露出疑惑又悲哀的表情,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决定好了。
所以他才疑惑,疑惑爱的力量居然比死亡更强大,疑惑他这样的人,竟也拥有了比死亡更强大的力量。
“不害怕吗?”敖舍在对方脸上看见的不是无畏,而是无所谓。
毕竟在这个时代,求生意志大过一切,敖舍相信乌珩一定也有那么一段艰难求生的时光。
乌珩嚼完了手中的米,朝敖舍瞥去淡漠的一眼,“专心种你的地。”
“……”
离开农场后,乌珩把空间里的大部分生物都倾倒了出来,成群的牛羊头都不回地在草地上撒欢地跑,野鸡钻进草丛,昆虫满天星一样的四散逃离,小溪汇入河流,山野变成溯游的一部分,空间独剩前面收集的人类工业制品和一眼看过去没有尽头的虞美人花田。
他对空间里的生物没有感情,它们顶多不过只是作为他的食物存在,此刻它们与溯游融为一体,乌珩手掌心发热,像是血管里的血液被分流进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种奇异的感觉使乌珩破天荒地想起了神见地的熊哥,他不跟他们的队伍一起离开,他要留在那里,即使看不见未来,因为他说一切来自于土地的最终又将回归土地。
乌珩不知道他今天这些奇怪的感受是因为爱还是单纯受谢崇宜体内能量的影响,但他知道他现在如何看待眼前这个世界,谢崇宜平日里就是如何看待。
原来,班长是个这么温暖和善良的人。
返回的路上,晚霞在头顶堆成纱,铺到很远很远的远方,大地被浸在橙红之中,连绵山野中时不时传来野生动物的啼鸣和骚动。晚风拂面,带来一阵又一阵农场中各种肥料和作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绿地山林在一个星期之前就被天气渲染得火红金黄,左面传来引擎声和人声,长龙似的队伍从一处山坡下吃力地爬进青年的视野,像一条发黑的血管从山的表面凸起。
“乌珩!”窦露在队伍前端跳起来朝他挥手。
-
“看看我们接到了谁?”薛屺脱下脏透了的制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失而复得的开心。
临时给无人相安排的空社区内,体型瘦削的青年低头摘下半面具,“好久不见。”
沈涉。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乌珩都怔了一下。
X很没礼貌地大喊了一声“鬼啊!”
“没想到吧,”窦露努力把手肘往乌珩肩膀上靠,“我跟薛屺晚上抵达的无人相,沈涉就是无人相的负责人,不过他当时戴着面具,我没认出来,薛屺倒是一眼就就认了出来。”
乌珩看着沈涉,淡淡地说了句“好久不见”,“你的脸……”
面前的沈涉与被他母亲强硬押走时模样相比,没有太多变化,长高了一点,瘦了一点,身上那股谦和贵公子的气质淡去不少,但这些不重要,每个人随着年岁见长随着经历增多,或多或少都会有变化。
沈涉最为明显的不同是他的脸,他左脸出现了虫化,漆光的黑色甲壳附着在表面,海藻般潮湿幽黑的绿色左眼像虫子那样时不时地怪异扭动,难怪会戴面具。
面对乌珩的提问,沈涉没有多说,“感染了。”
薛屺像只小比熊一样望着乌珩,“我们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也没办法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但乌珩点头了,“嗯。”
薛屺眼睛一下红了,他强忍几天的眼泪全部擦在了乌珩的衣服上,“我以为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窦露像谢崇宜撕下黏在乌珩身上的人那样,撕下薛屺,把他丢给沈涉,“明天我会带人来给你和你们的人做第三遍检测,在这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不可以离开这个社区,如果违反规定,会按照基地规定的制服给予惩罚。”
“多谢。”沈涉一边说,一遍低头戴上面具。
薛屺抢走他的面具,“干嘛,难道我们还会歧视你吗?到家就别戴了。”
乌珩和窦露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社区,窦露就主动开口说道:“屏城基地的任务,我接下了,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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