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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端着托盘进来,上面呈着一碗泛黑的药汁,旁边放着一个针灸带。
他将东西放在了床榻边的小杌子上,悄悄抬眼瞧见相依相偎的二人连忙垂下眸子。
朱杞蹙了蹙眉道:“你出去吧。”
门阖上后,朱杞拿起托盘中的药汁,一只手压住她的后颈,将药碗凑到跟前,冷声道:“乖,喝了它就不难受了。”
沈持玉此时神志不清,哪里肯喝苦苦的药汁,她不断摇头躲避,药汁被撞洒了一些。
朱杞深深看她一眼,将药碗凑到唇边一口饮下,而后压上沈持玉的唇,将药汁尽数渡入她口中,黑色的药汁顺着二人纠缠的唇角溢出,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末了轻轻在她唇瓣咬了一下,弯了弯唇角,眼底似有宠溺,“真是一点都不乖。”
药汁许是太苦了,沈持玉皱巴着一张小脸,不过很快她又难受地拉扯胸前的衣襟,看得出来她很难受,一双小手又不安分地攀扯过来。
朱杞没再犹豫,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指,摊开针灸带从里面抽出最粗的一根银针朝着她的手指扎了下去。
沈持玉疼得嘤咛一声,想要抽出手指。
门外忽然响起了刘福拔高的声音:“四姑娘,您怎么来了?”
细碎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驻,陈如雪的声音响起:“我奉父亲之命邀公子入前厅一道儿用膳。”
刘福道:“让您白跑一趟,主子已经歇下了。”
“啊,怎生这般早就歇下了,可是身子不适?”陈如雪满腹疑惑,白日见到秦公子时还好好的,眼下不到掌灯时分怎就歇下了。
朱杞正捏着沈持玉的指尖替她放血,听到外面的响动不由蹙了蹙眉,放轻了手中动作。
原本努力挣脱手指的沈持玉猝不及防,用的力道大了些,被他猝不及防放手身子不由向后跌去,头磕在了床帮上。
撞得其实并不重,但好巧不巧地撞在了先前被宋灵珊推倒时撞的地方,她疼得叫了一声,眼泪也跟着溢出眼眶。
“什么声音?”陈如雪似乎听到了女子的呜咽声,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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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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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面不改色道:“姑娘许是听错了。”
陈如雪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唤道:“秦公子?”
朱杞伸手将沈持玉扶起来,顺手将人揽入怀中,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垂眸查看她脑后的伤。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抽去她发间珠钗,如瀑青丝倾斜而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发间,轻轻摩挲,终于发现后脑处有一块儿凸起。
他不过是轻轻揉了下,怀中的人儿便不安地扭动身子,想来是摔得不轻,不过好在没有摔破头皮。
蓦地,手指间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朱杞心口似被什么挠了一下,忽然泛开酥酥麻麻的痒。
他垂下眸子发现沈持玉因为挣扎得太过厉害,身上衣裳早已垮了大半,那瓷白色浸润到眼底,直往上泛。
原本冷静自持的朱杞渐渐感觉事情有些失控了,他阖了阖眼,尽量不去看她。
可捂着她唇瓣的手指濡湿的触感让他无法忽略,许是刚刚与她争执时汤药洒了出来,他的指间沾染了不少,这味道让她很抵触,才会不断挣扎。
“秦公子?”陈如雪又唤了一声,手指已按在了门上。
刘福侧身挡住门扉,姿态依旧谦卑,但声音中已透出了几分冷意:“四姑娘,主子休息时一向不许外人打扰,姑娘请回吧。”
陈如雪微微一愣,竟从一个下人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凌厉之气,她下意识缩回了手,但面上仍旧带着几分不服气,“等秦公子醒了,麻烦你通传一下。”
她从没见过如此无礼的主仆,明明是在她家做客,偏偏这客人架子比主人还大,便是休息了就不能进去通传一声吗。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没有踪迹。
朱杞骤然推开沈持玉,狼狈地转过身,剧烈地喘息声让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方才他……竟然动情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又令他恶心,记忆中某处不堪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朱杞抽出最粗的那根银针狠狠插入自己的虎口,直到豆大的血珠溢出,痛感才让他压制住心底的那丝异样。
许久之后,他才转过身看向床榻上的沈持玉,发现她竟是睡了过去,想来应该是方才喂的药起作用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雪色上,目光不由暗了几分,他此次外出未曾带服侍的婢女,他想到了刘福但很快又否认了,尽管在外人看来太监是没有性别的,但他并不想让沈持玉的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中。
稍作犹豫之后,他为自己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下,坐在床榻旁细心地为她整理衣衫,解开她系在腰间的带子,将衣衫一件件整理妥帖,衣裙一点点地梳理平整。
他又拿出帕子替她擦去唇角沾染的药汁,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梳理她鬓边的碎发。
烛火下的那张脸恬静的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夜很静,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朱杞怔怔地望着这张脸出神。
最初的最初他也不过是想借着她的身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后来他又生了贪念,想让她陪着他,时时刻刻,乃至一辈子。
当初从京城回封地,他是动了歪心思,知晓沈持玉的祖父不喜欢他,他便偷偷给沈持玉喂了迷药塞入自己的马车中,本是想将人偷走。
可到底是奇差一招,被老狐狸发现了,沈持玉被沈太傅带了回去,他独自一人回到封地面对的是比宫内还要波云诡谲的险地,他想着待他收拾完手底下的烂摊子再将她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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