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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从水盆里捞出一条又大又肥的草鱼,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柄花里胡哨的匕首,正要杀鱼却被沈持玉拦住了。
“晴雪,你来拾掇。”沈持玉见他那匕首上镶满了各色宝石,一看就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待会儿要是掉了宝石什么的又算谁头上。
沈持玉打算做‘诸葛烤鱼’,吩咐了晴雪和红豆收拾鱼和配菜,她自己则在后面瞎转悠,倒也不真是瞎转悠,她是想看看这里都有哪些食材,考虑后面几天吃什么,厨娘的手艺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然后她就在一个框子里翻出几棵‘胡葱’(洋葱)来,要知道这东西是夷人那边传过来的,在本朝极少见到,也并不受百姓们喜欢,是以种植的地方很少。
沈持玉问了厨娘才知道是不久前在码头旁人送的,她也没吃过这东西,便一直堆在角落里。
而她则是在京城从传教士那里知晓了胡葱的来历和吃法,她甚至在别庄里让人专门留了一块地种植此物。
找到胡葱,红豆也很是欣喜,接过来顺手就给扒拉干净,只是切的时候呛得只流眼泪。
而恰好与她斗嘴的程栖迟则以为是自己惹哭了她,立即换上讨好的嘴脸,“唉唉!你怎么哭了,大不了等会儿我少吃点,你可千万别哭了,本少爷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沈持玉感觉耳畔有一千只乌鸦在叫,她实在烦不胜烦,板着脸道:“你若再说话,就一口也别想吃了。”
程小郎君立即闭了嘴,眨巴着眼睛像个哈巴狗一样守在门口。
鱼腌制过后,沈持玉将鱼放在自己带来的烤架上不停翻烤,直至九成熟,鱼身橙黄,香味已弥漫开来,那些本在各自忙着的仆从又都齐齐咽了口唾沫,实在是折磨人呐。
沈持玉娴熟地在鱼身刷上一层老油,确保油的香味充分融入鱼肉中,又带了自制的烤料,约莫烤了盏茶功夫,将鱼放入铺了胡葱的盘子里。
门口蹲着的程小郎君已不知吞咽了多少口水,急不可耐地就要拿筷子,却被红豆一巴掌拍掉了筷子,瞪他一眼道:“没好呢。”
炒锅烧热放入雪白的猪肉,下姜蒜、豆豉等秘制酱料……
直到热油淋在铺满了干辣椒的鱼身上,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诸葛烤鱼’才算大功告成。
而此刻晴雪蒸的白米饭也做好了,四人围坐在桌前,未等其他人动筷子,程栖迟一筷子下去夹了一大块儿鱼肉塞入口中,刚刚上桌的烤鱼正烫嘴,他吃得又快又急,嘴巴大张着不停拿手扇风,即便这样还是不停地咀嚼着,边吃边跳脚,“哇哇哇,太好吃了,好吃的我都想哭。”
红豆白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嘴。”
程栖迟这下真闭嘴了,只见那筷子四下飞舞,接连吃了三碗米饭,直到盘干碗净仍直呼不过瘾。
反倒是主仆三人吃了个半饱。
沈持玉暗暗蹙眉,这小子也太能吃了,下次做饭岂不得换个大锅。
程栖迟嘴上的油都没擦干净,又觍着脸问道:“姐姐,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红豆磨了磨后槽牙,她们都还没吃几口呢,就被这小子给吃光了。
看着这小子吃饭,有种猪活了的错觉。
这也太能吃了吧。
沈持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吃西北风。”
没反应过来的程小郎君眨了眨眼,道:“这是什么菜,我怎么没听过!”
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船从奉化到杭州走了三日,期间曾在萧山短暂的停留,那时便该让这位程小郎君下船的,可他死皮赖脸不肯走,口口声声控斥沈持玉明明当初说的是到了杭州再让他走的。
原本当时不过随口一言,沈持玉无奈只好作罢。
哪知船停靠在杭州渡口时,这小子竟是第一个跑下了船,连声招呼都没打救走了,气得红豆直跺脚,不停骂道:“这个小没良心的,吃了咱家姑娘这么多好吃的竟连招呼都不打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他!”
“行了行了,那小子一看就不老实,还是早点走了好。”晴雪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到底是有些惋惜的,这姓程的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不仅见多识广又很是逗趣,有他在的这几日主子脸上笑容都多了不少,人也跟着鲜活起来。
她私心里其实期盼这小子能多陪姑娘几日。
杭州是水居江海之会,陆介两浙之间,川泽沃衍,有海陆之饶,珍异所聚,商贾云集,倘不是着急赶在年前回到京城,沈持玉很愿意留下来游玩几日,不过她听说此地无甚美食,实在有些可惜了。
船上补给的物品也都采买得差不多了,船老大向她请示过后便欲驾船离开。
只是船帆刚刚扬起就听见渡口有人疯狂地叫喧着,沈持玉回头果然就看到了穿得花枝招展的程小郎君,他身上挂了一堆东西,样子很是着急。
“等等我啊,沈姐姐……”
沈持玉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准备回船舱,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她又一向不喜欢交际,二人这般关系已是点到为止,再近她便会无端生出局促之感。
她刚抬脚,就听到岸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喊声:“沈家姑娘,你弟弟落下了……”
沈持玉被吓了一跳,回头就见几十个汉子齐齐站在渡口朝着她的方向大喊,而且加入的人还越来越多,喊声也跟着越来越大。
她要是再不停下船,估计全杭州府都知晓沈家有个心肠歹毒的姐姐故意丢下了胞弟不管,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放下艞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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