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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她一向言而有信,答应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会做到,这点不用担心,”泠夫人叹了口气:“就只怕赋儿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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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时候街上人正多,马车行驶困难,好不容易才出城。
马车宽大,泠烟躺在铺着白狐毛毯的矮塌上看着现下最时兴的话本,芙黎跪坐在旁边燃香,想起方才离家时泠夫人说的话,不由得担心,“姑娘当真是去保护少公子?”
泠烟瞥了她一眼,深情倦怠,把书翻了一页,“不然呢?总不能留在家里嫁给那个纨绔吧?”
“姑娘若是不想嫁,夫人还能逼着姑娘嫁不成?那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芙黎嘟囔着。
“那可说不准,为了泠赋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泠烟看的实在困了,抬袖掩面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把书递了过去,昨夜被噩梦惊了大半夜,今天又早起,实在是扛不住睡意了。
芙黎接过书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退出到外面的隔间。
初春天黑得快,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浅淡的霞光洒在城中,进出城门的人络绎不绝,城中商贩的叫卖声和孩童嬉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芙黎从箱笼里拿出披风掀开隔帘走进去,此时泠烟正跌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面前是一大滩鲜红的血,她喘着气,眼中升起一层水雾,似乎随时都会积成眼泪落下。
一炷香之前,她又梦到了那个令人惊骇的梦,周围尸骸遍野,那巨大的充斥着无尽魔气的漩涡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耳边凄惨的尖叫将她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胸口的压力接连传来,惹得她心病复发,才致以吐血。
“姑娘!”
芙黎脸色大变,连忙从香囊里拿出药丸递到她嘴边,“姑娘,快把药吃了。”
泠烟推开,擦了嘴角的血,撑着矮塌站起来,“不吃了,吃了这么多年,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不吃。”
“可,可是不吃的话会一直难受啊,”芙黎蹲在她腿边,轻声细语哄道:“姑娘就再吃一次,好不好?”
泠烟漱口了好几次,直到嘴里的血腥味彻底消失才看向她,芙黎是在她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小丫头今年也不过才十四岁。
“那这次保管多长时间?”她问。
芙黎闻言眼睛都亮了,笃定道:“半年!”
半年曾是她吃药维持心病不发的最长时间。
芙黎长着一张娃娃脸,白净可爱,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她这样刚才因为噩梦而烦躁的心情也好多了,爽快地吃了药,抬手撩开窗帘,“去城中最大的客栈。”
马车驶进城,停在了平安客栈门口,站在门口的小二最是有眼力见儿,一看马车就知道是富贵人家,走上前来帮忙拿脚蹬。
芙黎扶着泠烟下马,递给了车夫一锭银子,嘱咐他将马车停好,然后盯着客栈周围,一旦有泠赋的影子立刻来报,车夫捏着银子应声,牵着马往马厩走。
“二位姑娘是住店?”小二问。
芙黎给他一个银元宝,说道:“三楼一间上房,吃食按照你们店最好的来,一个时辰后送,多的算赏钱。”
小二长得有点胖,捧着元宝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应好,迎着她们进店取了房牌来。
店大,东西自然不差,房牌都是金边银字,小二原想将房牌递给泠烟,谁知对方没接,就转头给了芙黎,望着她们上楼的背影,目光落在泠烟身上,少女身姿窈窕,气质温和但并不近人,出手却格外大方,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金山银山养出来的小姐。
他又摸了摸兜里的银元宝,笑得更开心了。
窗前,泠烟望着外面的楼宇,不禁出声感叹:“京城果真比云梦泽热闹。”
“姑娘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来。”芙黎泡好了茶,端过来给她,“话说在这里真的能等到少公子吗?”
泠烟哼笑一声:“泠赋那万事都要上等的金贵性子,这个客栈他是来定了。”
这个客栈是整个京城最大最奢华的,泠赋在家里是金钱如粪土,出门第一天自然还是奢侈一把。
傍晚。
平安客栈灯火敞亮,泠赋穿着一身墨蓝色束袖衣裳,长发用衣衫同色的发带绑在脑后,银色束腰上丁零当啷挂着一大串稀奇古怪的物件,背着包袱抱臂往客栈走,俨然一副富家子弟的做派。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少女,年龄不大,但胜在模样娇憨,只不过发髻散乱,脸上还沾着些许泥点,鹅黄色的裙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到了门口,泠赋转过身,不耐烦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你都跟一路了,累不累?”
他长得好看,一开口就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痞气十足。
少女学他的模样,抱臂仰起头看他,“你少自作多情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身上。
泠赋扫过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头,“那我赔你钱总行了吧?你说吧,要多少?”
少女双眼微眯,哼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的龟壳是何人所赠吗?还赔钱,真是大言不惭。”
泠赋还真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那龟壳的来历,但泠府后院白玉堆砌的院廊一天都走不完,金银玉器数不胜数,就连地上的石头都是云山仙府里被灵气滋养过的灵石,要比财富,除了皇城,他还真想不出来有哪家富商比得过。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
“凭什么告诉你?”她重重几步踏上台阶,路过泠赋一把扯下他腰间地钱袋子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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