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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轻笑一声,骂了句:“变态。”
牧三七笑而不语,在床垫上坐下,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旧友交代事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条条消息发出去,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又继续。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已经渐渐到了深夜。
最后他终于放下通讯器,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祁墨。
昏黄的灯光下,祁墨侧着脸看着窗外,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凌厉。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的侧脸滑到颈线,又落到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忽然低声说:“辛苦了,陪我到现在。”
声音里带着倦意,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祁墨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空气在两人之间静止了几秒,房间里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微弱车声。
然后祁墨站起身,几步走到牧三七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膝盖压在床垫上,坐到牧三七怀里。
牧三七的手臂立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腰线,能感受到衣料下身体的温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颈侧的皮肤,带着几分急切地吻了上去。
两人开始接吻。
祁墨微微仰起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尖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掐进衣料的纹理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牧三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颊上,温热而急促,带着些许雪松的草木气息和薄荷的清凉,混合成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唇舌交缠间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灼热。分开时,祁墨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眼角泛着潮红的晕色,瞳孔微微涣散,泛着一层水雾般的光泽。
牧三七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暧昧而炽热,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某种克制后的沙哑:“好想快点回到现实世界回到我们的家里”
祁墨没说话,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收紧了环在牧三七颈后的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压进他怀里,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他的脸深深埋在牧三七的颈窝,能感受到那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鼓点般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牧三七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滑下,指腹摩挲过每一节脊椎骨的凸起,最后停在腰窝处,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透进去,烫得人几乎要颤抖。他低头凑近祁墨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但那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连带着后颈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祁墨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着,随即又软了下来,像是默许了什么,又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上方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147章祁墨的过去
祁墨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牧浔坐在床边。向来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男人看上去很狼狈,眼底习惯性的笑意不见了。他握着祁墨的手,指腹来回摩挲着他的手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墨昏睡的时间很长,长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白天黑夜的界限。但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牧浔守在床边。他亲眼看着牧浔从整齐干净到逐渐变得颓废,胡茬冒出来,眼底的青黑色一日比一日重。
父母也来看望他好几次,从母亲通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里不难看出,他可能生了一场重病。
他询问牧浔,牧浔却只是笑了笑,说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等动完手术他就健康了。说这话的时候,牧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祁墨的手掌焊进自己掌心里。
但祁墨心里清楚,他应该很难好了
他并不畏惧死亡,他只是不甘心。他以为能和牧浔一辈子在一起,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年而已,上天就跟他开了一场不太好笑的玩笑,给了他一个完美的伴侣,却又要在最好的年纪把他夺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牧浔开始不再每天都待在医院。
有时候祁墨睡醒,身边只有护工,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不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
祁墨终于感到惶恐。虽然他相信牧浔的人品,但仍旧不免恐惧,牧浔会不会在他人生最后一段时间里消失,让他独自一人面对死亡。那种被抛下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于是他颤抖着嗓音让护工去找牧浔,在看到牧浔赶回来的时候,他终于撕开坚强的伪装,伸手抱住牧浔,身体带着些许颤抖,让他不要再离开自己。
牧浔愣了一下,随即将他抱得更紧,温声说自己只是外出一会儿,只要他醒了,就立马赶回来。
祁墨却罕见任性地表示不行,他希望牧浔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彻底死亡。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牧浔的身体僵了一下。
牧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充满决绝与执拗,坚定道你一定不会死,会好好的。
说完,又低声表示他有很重要的事,他找到治疗祁墨的办法了,祁墨很快就会好。
祁墨却不相信。作为一个法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自己没救了,死亡是他唯一的终点。于是他抬起头,看着牧浔的眼睛,哀求道:“我只求过你这一件事,这样都不行吗?”
牧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着他,哽咽起来。
之后牧浔离开的就更加小心了。
他总能在祁墨睡醒之前赶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祁墨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他离开了医院。
只是望着牧浔眼中越发浓重的红血丝和日益消瘦的身形,他终究还是没有拆穿,并且放任自己昏迷的时间更长。
他不知道牧浔想要做什么,只知道牧浔承担着非常大的压力。有时候会在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深深地垂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痛苦地吸气。那种克制到极致的崩溃让祁墨心疼得几乎窒息。
牧浔总是表现出乐观坚强的样子,但祁墨知道牧浔已经快要崩溃了。祁墨甚至害怕,自己死掉以后,牧浔能不能从这段阴影中走出来。
随着身体越发虚弱,祁墨开始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了,他本想对家里人交代下自己的遗言。可只是刚开了个头,便被牧浔近乎疯掉般打断了!!
牧浔像是一只快要崩溃的困兽,他哀求祁墨不要说。所有人都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病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可牧浔却在下一秒突然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对众人说祁墨不会有事的,他只是生了一场小病,会好的。
于是祁墨便不说了。他看着牧浔苍白的脸色,心想,也许牧浔比他更需要这个谎言。
又过了一阵子,牧浔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家里人开始痛骂牧浔是个白眼狼,只有祁墨知道,牧浔似乎在孤注一掷地做着什么。他能感觉到,牧浔在与什么东西做交易,而筹码可能是牧浔自己。
最后一次见到牧浔的时候,祁墨刚在一场长达三十个小时的昏迷中苏醒。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开始有力气,脸色红润,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这种反常的好转让他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时刻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牧浔,好在牧浔也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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