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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这么快吗?”
深夜,躺在屋顶上的叶未暝感受到彼岸黎明传来的震动,不禁冷哼一声。他迅速起身,披着夜色在屋顶上跳跃前进,身后那道青色的身影紧追不舍,很快便逼近了叶未暝。
“铮——!”闪着寒光的匕首划破夜空,直直的刺向叶未暝的脖颈。可他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这次攻击。
“夜鸦,果然是你……”
清冷的月光泼洒在层叠的瓦片上,映出幽冷的光,将屋顶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寒风掠过屋脊,卷起几片枯叶,也拂动了对峙两人微乱的衣袂。稍高处的夜鸦,身形异常娇小,几乎融在屋脊的阴影里。兜帽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沉寂,不起波澜。她手中那把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匕首,在月光下吞吐着一点凝练的寒芒。
“……”
“……”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屋顶。没有质问,没有呼喝,甚至没有杀意沸腾的喘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行动意志在无声流淌。彼此都知晓对方是谁,也知晓这刀刃相向的必然。
夜鸦动了。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踏碎瓦片却悄无声息,如同真正的夜鸦融入了夜色。匕首化作一道笔直的寒线,直刺叶未暝肋下要害,快、准、静,不带一丝多余的风声。
叶未暝眼神平静无波,脚下微错,沉重的靴子踩碎瓦片,身体如风摆柳般侧移半尺。匕首的锋刃贴着他衣襟划过,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仅此而已。夜鸦眼中毫无波动,仿佛刺中的是空气。她借势旋身,矮小的身形在陡峭的瓦面上如履薄冰却稳如磐石。匕首划出一道阴冷的圆弧,无声无息地抹向叶未暝的手腕关节,精准得如同尺量。
叶未暝撤手、沉肩、后滑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或慌乱。力量的优势在他心中,但此刻并非爆发的时机。徒手对利刃,尤其面对夜鸦这种专精要害、角度刁钻的刺杀技艺,硬碰是下策。他选择最有效的应对:以最小的动作、最精确的预判进行闪避。格挡与擒拿的风险太大,规避才是最优解。
“嗤——”细微的裂帛声。叶未暝闪避时,匕首锋刃擦过他上臂外侧,衣料应声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夜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道口子上停留一瞬,她矮身突进,匕首如毒蛇吐信,专攻叶未暝下盘膝弯、腰腹侧肋、以及持握或发力的关键节点。她的攻击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冷静、高效,只为最终的一击致命铺路。
叶未暝心如止水。他在倾斜的瓦面上辗转腾挪,动作简洁而有效,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毫厘之间。夜鸦的匕首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危险的寒光之网,划破他的衣角、裤腿,甚至在他脸颊旁留下一道冰冷的空气轨迹,却始终未能触及他的皮肉。他像一道在刀锋边缘游走的影子,呼吸平稳,眼神深邃如夜空,没有一丝疲惫或焦躁。力量在体内沉稳地积蓄,等待着那个必然出现的临界点。
终于,夜鸦捕捉到了她认为的绝杀契机。一次佯攻叶未暝下盘,迫使他重心下沉的瞬间,她眼中那两点寒星般的眸光骤然凝聚!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同一道贴地而起的黑色闪电,高度直逼叶未暝的咽喉!匕首带着她全身的重量、速度与冰冷的决绝,化作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死亡寒星,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喉结!时机、角度、速度,均臻至完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未暝深邃的眼眸中,平静的湖面下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后仰极限闪避的动作做到一半,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向下,对着身下冰冷的瓦片虚虚一抓!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空气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并非金铁交击,更像是某种沉重的能量瞬间凝聚、震荡空气!在叶未暝手中,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凝结!一道长达六尺、凝练如实质的幽冷寒光凭空出现!
那是一把杀气四溢的斩马刀!
刀身宽阔厚重,刃口流淌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刀柄恰好被叶未暝沉稳地握住。巨大的刀身与他颀长的身形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更与夜鸦那刺来的渺小匕首形成了绝对的力量与体积的碾压性对比!
斩马刀出现的刹那,叶未暝后仰的身体借助腰腹力量猛地一旋,由闪避转为反击!那巨大的刀锋并非劈砍,而是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精准与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半圆形的、清冷的光弧!
锵——!!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更加清脆、悠长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屋顶的寂静!
斩马刀的刀尖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无比精准地撞击在夜鸦刺来的匕首细窄的刃身上!
夜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愕!她只觉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从匕首上传来,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虎口瞬间剧痛麻痹,五指再也无法紧握!
那点致命的寒星——她的匕首脱手而飞!化作一道旋转的流
;光,远远地抛向深邃的夜空,最终不知坠落在哪个黑暗的角落,只留下一声细微的落地轻响。
夜鸦娇小的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倒飞,但她战斗本能惊人,在空中强行拧转身形,如同轻盈的猫儿般落在几步开外更高的屋脊上,勉强稳住身形。她微微喘息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了绝对的沉寂。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未暝,以及他手中那把散发着幽冷寒光、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的巨大斩马刀。那刀身的光芒,映得她小小的身影更加孤寂。
叶未暝已稳稳站定。斩马刀巨大的刀身斜斜垂落,刀尖轻点着瓦片,仿佛没有重量。他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瞬间反击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月光照亮他平静无波的脸庞,没有丝毫得意或松懈,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他同样沉默地看着高处的夜鸦,巨大的斩马刀在他手中,既是武器,也是一道无声的宣告。
屋顶之上,寒风依旧呜咽。瓦砾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断裂的匕首不知所踪。两人再次陷入对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寂静。只有那柄凭空出现的巨大斩马刀,散发着凛冽的寒光,成为了这片冰冷棋局上,最不可忽视的变数。
“朋友还是敌人,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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