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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钝痛是欧阳瀚龙清醒后的全部感知。肋骨、手臂、内脏……没有一处不疼。更疼的是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被背叛和失去硬生生挖开。姐姐欧阳荦泠,居然是真正的背叛者,还抓走了菡琪。
“老师,我们要怎么办?”瀚龙的声音嘶哑,眼神却像淬火的刀锋,盯着病床边的韩荔菲。他的灵璃坠,除了原本代表水元素的幽蓝和雷元素的靛紫,此刻还隐隐透着一层不稳定的、愤怒的暗红——那是目睹至亲背叛与同伴被夺时,强行觉醒的火元素。混乱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加剧了伤势。
“你的愤怒和力量,像没开刃的刀,伤己更甚于伤人。瀚龙,未来,你们的伤需要时间,但你们的心,需要另一种淬炼。”她顿了顿,“易宪舸营长会负责你们下一阶段的‘特训’。”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两天后,当瀚龙和未来被带到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看到那庞大、冰冷、散发着柴油与钢铁气息的坦克时,他们才明白韩荔菲口中的“淬炼”是什么。
易宪舸营长是个精悍的男人,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指着眼前这辆钢铁巨兽:“编号07,这就是你们接下来十天的‘宿舍’和‘教室’。目标,掌握基础驾驶、协同、火力观瞄。不是让你们成为装甲兵,是让你们学会,什么叫‘钢铁意志’和‘绝对协同’。”
狭窄、闷热、充斥着噪音和机油味的驾驶舱,成了兄妹俩新的牢笼。未来纤细的手指在复杂的仪表盘和操纵杆上显得格格不入,瀚龙则觉得体内的元素力量在这纯粹的机械造物面前变得躁动不安。启动、换挡、转向……每一个动作都笨拙而艰难。易宪舸的指令通过耳机传来,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履带偏移!欧阳未来未来,观察窗,报方位!”
“欧阳瀚龙,离合器!慢!想震死炮手吗!”
“协同!你们的动作比生锈的齿轮还卡!当这是游乐场的碰碰车?”
一次强行转弯中,坦克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庞大的车身猛地倾斜。瀚龙体内的火元素在焦躁和挫败中失控,驾驶舱内的温度骤然飙升,仪表盘上的塑料边缘甚至微微软化变形。他闷哼一声,强行压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易宪舸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打开的舱门外,目光如电,“就等于把致命的破绽暴露给敌人。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这瞬间的失控,足够让整个车组变成废铁和焦炭。想想你要救的人,她能承受你这样的‘爆发’吗?”
瀚龙身体一震,胸口的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更深的冰冷和痛楚。他看向未来,妹妹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努力地记忆着每一个复杂的操作流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元素,重新握紧了操纵杆。钢铁的冰冷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责任感压在了肩上。
与此同时,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基地……
“我说了,这个人,我感兴趣。至于你,往后稍稍,有本事你自己去抓人。”
欧阳荦泠扔掉手里的手机,奥拓蔑洛夫的声音在手机里歇斯底里地传过来。但是欧阳荦泠并不想理会他。她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
冰冷的金属训练场内,白菡琪握着手中沉重的合金训练剑,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白嫩的肌肤透过湿透的衣服显露出来,颈上的灵璃坠原本柔和的光晕被压制得只剩一层稀薄的微光,在训练场惨白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现在,向我进攻。”欧阳荦泠飞身越到白菡琪面前,让白菡琪对自己攻击。
“太慢!绵软无力!”欧阳荦泠的声音像鞭子,抽打在白菡琪的神经上。她依旧一身黑衣,赤手空拳,但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千钧之力。她的火元素灵璃坠并未亮起,仅凭纯粹的体术和战斗意识,就彻底压制了白菡琪。“光,不止是庇护,更是锋芒!把它凝聚起来,刺出去!你的犹豫,只会让你想保护的一切化为灰烬!”
“为什么?”白菡琪喘息着,再一次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她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欧阳荦泠冰冷的眼睛,“凤凰姐姐,你背叛了所有人,抓走我,却不把我交给那个奥拓蔑洛夫,反而在这里折磨我练剑?你到底想做什么?”
欧阳荦泠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看着白菡琪,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严厉,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近乎痛苦的挣扎,但最终被更深沉的冰寒覆盖。她猛地踏步上前,一个迅捷无比的手刀精准地劈在白菡琪持剑的手腕上。
“当啷!”训练剑脱手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剧痛让白菡琪瞬间弯下腰。
“在敌人面前问为什么,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欧阳荦泠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俯视着痛得发抖的少女,“捡起来。或者,你更想去见奥拓蔑洛夫,体验真正的绝望?”
白菡琪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看着地上冰冷的剑,又看向欧阳荦泠毫无表情的脸
;。最终,她颤抖着,用疼痛未消的手,再次紧紧握住了沉重的剑柄。光元素在她紧握的手中艰难地汇聚,不再是柔和的护盾,而是剑锋上一点微弱却异常凝聚、带着锐利感的寒芒。不是为了回答,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的到来……
欧阳荦泠看着那点微光,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她摆开了进攻的架势,声音依旧冷酷:“继续。”
……
重型坦克的引擎在基地的训练场上低沉地咆哮,履带卷起干燥的尘土。欧阳瀚龙坐在驾驶位上,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渗进粗糙的作战服领口。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着机械的笨重和体内尚未痊愈的伤痛,每一次操作都伴随着肋骨处的刺痛。幽蓝、银紫、暗红三色光芒在皮肤下晦暗不明地流转,如同他此刻纷乱而焦灼的内心。
“瀚龙,左转三十度,保持匀速!未来,观察窗,报告前方模拟障碍物距离!”易宪舸营长冷硬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像一块块砸下的冰。
“明白!”欧阳未来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专注。她紧贴在潜望镜前,努力分辨着烟尘弥漫的模拟战场,“左前方,疑似反坦克桩,距离约一百五十米……等等,我侦测到了移动的热源信号,很微弱,方向西北!”
移动热源?瀚龙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去感应元素波动,却只引来胸口一阵闷痛和灵璃坠光芒的紊乱波动。他强行稳住呼吸,按照指令操控沉重的坦克转向。
“保持警惕,继续执行指令!”易宪舸的声音没有起伏,“瀚龙,专注你手里的‘缰绳’。未来,持续观察。”
钢铁巨兽在瀚龙的操控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碾过模拟的崎岖地形。每一次颠簸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伤处,汗水迷蒙了视线。白菡琪被姐姐扼住喉咙、光芒熄灭的画面,与眼前冰冷的仪表盘、嘈杂的机械噪音反复交织。
就在坦克艰难地爬上一个模拟斜坡时,未来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营长!发现移动热源所在位置有敌军坦克!”
“抵近,击毁目标!”易宪舸下达了命令。
瀚龙咬紧牙关,将油门推深了一点。钢铁的冰冷触感透过操纵杆传递过来,奇异地将体内躁动的元素之力压下去几分。他必须控制住,像控制这几十吨的钢铁巨兽一样。不是为了成为装甲兵,是为了磨掉那些会害死白菡琪、害死妹妹的毛躁和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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