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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四只能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和失望回到无为他们那里,让他稍稍感到心安的是,胡未的状况虽仍是很不乐观,但依然还有微弱的呼吸在,说明他依然还活着。
夜深的时候,戒戒终于回来了。不过忐忑而又焦急不已的无为他们一见到戒戒,却又吓了一跳。他们发现戒戒竟是肚子鼓胀,全身发黑发紫,似乎也中了毒一般,它过来的时候,一路晃晃悠悠,就像是毒发力竭,以致连走路都十分困难了。
戒戒一见到无为他们后,便朝无为几个龇牙咧嘴的,唧唧吱吱大叫了几声,竟显得有些生气,也不知是不是在埋怨无为他们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累得它一通好找。而到了晚上,沙漠里气温骤降,无为他们却发现戒戒叫唤时连嘴里吐出的气竟然都是黑的。
无为他们不有大惊失色,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戒戒的责怪,赶忙捧了戒戒,给它检查起来。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他们发现戒戒身上并无任何伤口,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中毒的,而它鼓胀的肚子比起胡未来似乎也有些不一样,胡未是全身肿胀僵硬,小家伙却只是肚子胀胀的,并不像是中毒所致,而像是……吃撑着了!
再看戒戒虽似中了毒,精神头却似乎依旧好得很,无为几个翻来覆去替它检查时,它还一边大声叫唤着,一边舞动着人面蝎子丢下的那条黄色棍子,敲敲这个的脑袋又敲敲那个的脑袋,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而大概因为动弹得太厉害,叫唤得太起劲,小家伙突然怪叫起来,像是在咳嗽一般,而后又突然呃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条蝎子尾巴来。
看到这一幕,无为他们不由更是怀疑小家伙其实并不是被蝎子咬了所以中了毒,而可能是吃了太多的蝎子,以致肚子里蝎毒聚积太多,一时消化不了,反侵染到了它的身上。
这一来,无为几个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心中又焦急又气愤又有些无奈,他们原本还寄希望于戒戒身上,期望它能快点将那人面蝎子抓来,可现在看来,戒戒跑出去,似乎并非是去找那人面蝎子,而只是出去找吃的了,到头来不但于事无补充,反让自己也中了毒。
戒戒却挣扎着跳了下来,又爬到胡未那里,躺在胡未肚子上,四脚朝天的,一边摸着自己的肚皮,一边哼哼唧唧地叫唤着,也不知道是蝎毒发作了,还是肚子撑得难受了。
看着戒戒和胡未两个都是浑身漆黑,像一大一小两块黑炭似的,无为和无缘不由想起了当初戒戒和胡未被吞云珠所引发雷电击中后的情形,又有些不忍,心中也更觉悲凉。
无为和无缘也强忍着悲痛,坐在胡未边上,拿出蛊铃,和着铃声唱起了那‘气和经’,这‘气和经’能够消除蛊物一些不良状态,他们也是希望能借助‘气和经’缓解戒戒毒发所带来的痛楚,虽说他们其实也知道,他们并非戒戒的饲主,对戒戒念唱什么‘气和经’其实并无用处,只是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不过戒戒却似根本不领他们的情,一听他们念唱‘气和经’,竟是立刻爬了起来,大声叫唤着,拿了那条黄色棍子敲起他们的脑袋来,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直接将他们赶了开去。
无为和无为也想起来了,以前胡未对戒戒念唱‘心平经’和‘气和经’的时候,戒戒也总是很不喜欢的样子,到了后来,胡未便不再对它念唱‘心平经’和‘气和经’,而是换成念唱其它听起来很是古怪的也是他们以前从未听过的经文。
可惜他们以前从未听过那种古怪的经文,也根本不会念唱,所以又是一阵无奈。他们哪里知道胡未念唱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经文,而是胡未原来那个世界里的一些口水歌。
无为和无缘也和方老四商量了一下,问要不要现在就带着胡未赶回西硫国或者直接回北唐国杨林县去,以便救治胡未,方老四听了他们说后,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觉得胡未只怕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间,且不说赶回北唐国,就算回西硫国也至少要花上六七天时间,而且到了西硫国,也不一定有人或者说有办法救得了胡未。
不过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他们却发现戒戒鼓胀的肚子竟是变小了一些,而原本漆黑的身子竟也变白了许多。不到一个时辰,小家伙便是恢复了原来那白白胖胖肚圆头大的倒葫芦样子。
无为几个不由又惊又喜,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戒戒能够恢复过来,也是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希望。要知饲主和蛊物之间一旦有了心灵感应,可以说已是性命相连,两者的状态也会互相影响,一旦饲主身亡,蛊物就算不会直接跟着饲主死掉,也会受到重创,他们也是因为看戒戒状态一直还不错,所以才始终没有放弃希望,否则单以胡未的情况而论,他们早就要彻底绝望了。
只不过胡未的状况却没有任何的好转,仍是那副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模样,无为几个依旧忍不住忧心忡忡。
戒戒恢复了原样后,便爬了起来,然后站在胡未的肚子上,一边摇头晃脑,皮肤也扭来扭去的,一边则不停地有节奏地叫唤起来。
无为他们看到这个,倒是没怎么奇怪,因为以前他们可以说是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管是在杨林县大罗寺中,还是离开杨林县来这边后,他们经常一大早的能看到戒戒或者趴在胡未耳边,或者站在胡未肚子上,一边摇摆着身子,一边有节奏地叫唤着。
他们也曾感到十分奇怪,纳闷戒戒这是在干什么,不过问了胡未后,却也没得到什么具体的答案,胡未要么说自己也不知道,要么说可能是小家伙精力没处发泄,所以一大早的便起来鬼叫。
所以到了后来,无为和无缘也是见怪不怪。只是他们有些不理解的是戒戒平常都是大清早的起来‘鬼叫’,今天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鬼叫’,难道说也是因为精力太盛无处发泄,却全然不顾胡未将死?
而更让他们有些惊讶的是,戒戒竟然就这样不眠不休地唱了一个晚上。无为和无缘以及方老四三人原本是打算晚上轮流守夜的,结果却因戒戒‘鬼叫’个不停,谁都没法睡着。
以前无为和无缘也只是偶尔听上几下,所以虽也奇怪过,却也没真正在意过,但这一次近距离的长时间的听戒戒这样‘叫唤’,他们终于知道胡未为什么会说戒戒是在‘鬼叫’了。原本经历了白天的事,无为几个都已感觉疲累不堪,觉得自己只要一趴下就能睡着,结果先轮着休息的无缘和方老四躺下休息后,听着戒戒的叫声,却是忽然发现自己竟是睡不着了,不但睡意全无,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似乎有些烦躁,又似乎有些兴奋,原先的疲惫感也似乎没了,又有各种莫名的冲动,甚至还忽然感觉到很想吃东西。
不过他们却以为单纯的只是因为戒戒叫声太吵了,吵得他们难以睡着,而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胡未命悬一线,自是不免烦躁,恨不得现在就起来,出去找那人面蝎子,将那人面蝎子抓来给胡未解毒,也要好好教训一下人面蝎子。
就连那阿花和阿红,也是莫名地激动起来,在沙漠上跑来跑去,跳来跳去,大声叫唤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危险一般,而奇怪的是,无为和无缘竟是感应不到阿花和阿红的心思,似乎阿花和阿红有意在排斥他们的感应一般,无为他们也是忍不住追着阿花和阿红在附近乱跑,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于是乎一整个晚上,三人都一直处在莫名的兴奋当中,直到天亮时分,戒戒停了下来,他们骤然感觉到无尽的睡意袭来,还不等去细想,便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四面八方热意滚滚,无为三个才终于醒了过来,却发现戒戒又已不知去向。
接下来两天,戒戒都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而晚上回来的时候,它也是跟第一天一样,肚子鼓胀,浑身漆黑,一副毒发模样,不过一般不到两三个小时,它便会恢复原样,然后站在胡未肚子上摇头晃脑地叫唤到天亮。
无为几个则像几只牢笼里的困兽,只能守着胡未,寄希望于戒戒能将那人面蝎子带来,可又每每失望,小家伙似乎浑然不关心那人面蝎子,每次出去也似乎只是单纯的猎食去了。
方老四也有意在早上的时候跟着戒戒一起去,可每到天亮时分,戒戒一停下叫唤,听戒戒叫唤了一整晚,也兴奋了一整晚的他不管心里怎么反复的暗示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会立刻就睡过去,而等他和无为他们醒来时,戒戒早已是不知去向。
白天的时候,方老四也出去找过戒戒,可惜他的‘千里眼’虽厉害,戒戒却好像隐了形似的,又似乎一离开晚上休息的地方后,便直接遁形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几乎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也始终发现不了戒戒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在这两天里,无为和无缘也如热锅上的蚂蚁,越来越急,不止因为两天下来,事情几乎一无进展,他们想前进不行,后退也不行,留在原地,一事不做地等待着,却更觉煎熬,而更重要的是,胡未的状况的越来越恶化了。
这几天胡未仍是那么个样子,全身发黑,僵硬肿胀,一直昏迷未醒,但他的呼吸却是越来越微弱了,就算是气若游丝都不足以形容。好几次,无为他们都以为胡未真的死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直过了好几分钟甚至更长时间,胡未又会微弱地呼吸几次,无为他们才知道胡未还有口气在。
可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只怕不用多久,胡未便会完全断气,魂魄飞散,只怕是神仙来了都已难救。
于是白天的时候,方老四出去找戒戒,也兼找那人面蝎子,无为和无缘则轮流趴在胡未跟前,时时监测着胡未的呼吸。每每胡未突然没了呼吸,两人也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胆颤,怕胡未真的就此彻底没了呼吸。
第三天,一天下来,在沙漠上跑了不知道多少路的方老四仍是一无所获,只能满怀失望地回了无为他们那里。
只是回到那里后,他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看到无为和无缘低头跪坐在胡未边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无缘更是小声哭泣着,就连那阿花和阿红,也是蹲坐在边上一动不动,现场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方老四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无为抬起头看了看方老四,一脸苦涩道:“无戒师弟已经两个时辰没有呼吸了……中午的时候就没了,我们本还以为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可没想到……”
方老四心中猛地一沉,快步走到胡未身边,蹲下身来,一把拉开头上的眼罩,‘千里眼’跳出眼眶,定定地看着胡未的脸。
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方老四才将那只‘千里眼’收回了眼眶,却是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则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边上无缘不由哭得更大声了,连无为都忍不住将头更低了下去,虎目含泪。虽然他们也知胡未凶多吉少,或者说随时都可能死掉,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刻,还是感觉难以接受,当初大家高高兴兴离开呼然特尔城,却没想到只过了这么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胡未仍是不见恢复呼吸,而原本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回来的戒戒这一次竟然也没回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无为他们也是越来越绝望,他们觉得戒戒一直没回来,只怕也是因为胡未死了,所以终于影响到了戒戒,戒戒现在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也已经死了。
一直等到了天亮,心中满是悲伤的无为他们心情沉重地起了身,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带胡未回去,先把胡未好生安葬了再说,至于风来国或者说沙露绛仙草的事,现在谁也没心思去想了。
可就在这时,那方老四突然转过身,看向上面,同时低喝了声:“谁?”
沙丘上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一个黑影从上面缓缓爬了下来,一边怯声说道:“你们饶了俺吧,俺知道错拉!”
无为几个一看那黑影,不由大吃一惊,只因为那黑影正是他们这些天最想见到的那只人面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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