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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这一段的波动格外明显,”一个她不认识的监测员正指着屏幕解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今天之内这个位置会形成一个小的喷发点,岩浆一定会沿着新撕裂的缝隙倒灌进地道中,所有留在里面的人都会死。”
“但愿那个出馊主意的还没打破房间的墙壁,”人群中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不然我们这些天可真是白忙活了。”
出乎意料的,这次竟然是那个总吵架的中年人瞪了乱抱怨的人一眼,让那家夥老实闭上了嘴。
“先安排留在地洞中段的那几个人出来,”管理者立刻下了命令,“那个家夥呢?还能联系得上吗?”
“这都第三天了,挖得再慢也到最深处了,除非她在半路就因为体力耗尽倒下了。”
“那拽绳子呢?直接拖出来不行吗?”
“行是肯定行,但万一她还差一点儿就到地方了,突然被我们拉出来,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总比死在下面好吧?”
“谁知道呢,还得看几个代表怎麽想的……”
人群立刻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管理者和几个代表却全都一言不发,这三天来他们对地下的状况一无所知,但由上面拉安全索就一定代表着任务失败,而谁都不想做这个宣布失败的人。
“监测组,能预估一个较为准确的时间吗?”最终管理者又问了回去。
“当然不可能,大人,还是那句话,以人类现在的技术,无法预测任何一场自然灾害的准确时间。”
“……那就预估一个大概的,或者你们觉得很危险了,就下令把人拉上来。”
监测组才不想当这个坏人,于是他们干脆不应声。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大家只好先把守在中段的副队等人拖上来,至少这个决策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我也不确定领队的状态,”副队的身体素质比其他队员好得多,待了近三天居然上来还能说话,“她一个人下去十个多小时了,完全没有一点消息。”
“你觉得她还能坚持下去吗?”
副队察觉到这个问题背後微妙的气氛,虽然不清楚自己在下面的这段时间上头发生了什麽,但这个问题显然不能轻易回答,至少自己不能。
“我相信她!”
小女孩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答应过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然後活着上来,”旁听完了整场对话的小女孩其实并没有理解大人们的意思,只是固执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我也一定会完成我的任务!”
管理者很想解释“把她拉上来就是为了让她活着,只是任务完不成了而已”,不过难得有人愿意表达自己的态度,他也无意为这激昂的氛围泼一盆冷水。
就在这时,守在绞盘边的工人忽然间跳了起来,对着人们招手大喊道:“钢索动了,她在通知我们往上拉!”
“还愣着干什麽?赶紧上去搭把手!”
人群像苍蝇一样纷纷挤到了裂缝周围,把小女孩原本的位置抢走了,她只能不情愿地抱着探照灯站到一边,然後倔强地将灯光指向裂缝口。
也不知是钢索拉得太长,还是另一头的确绑了个够重的东西,工人们拉得很吃力,可代表们却嫌弃他们拉得太慢,便叫嚷着把大型机器调过来,甚至还有人徒手拽起了钢索。
整个营地都乱成了一锅粥,只有小女孩安静地盯着裂缝,一刻也不移开目光。
混乱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人们终于能通过伸到裂缝下的仪器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一个大号的金属柜子,外面用厚厚的隔热布包得严实,毫无疑问这正是最後的基因库。
人群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他们甚至没有更多耐心找一下那个把基因库带出来的人在哪里,就赶忙把冷藏库拖出来准备着。
很快,一个几乎足够填满整个地洞的大金属柜又一次出现在了阳光能照到的地方,那个下去寻找它的人把柜子包裹得很好,几十公里的拖拽後,居然连边角都没有磕碰到。
只是人们等不及把基因库完全拿出来再检查,还有小半截身体卡在裂缝口,就有人拿来剪刀划开了隔热布,细数着钢化玻璃後的每一个标签。
看不到的人们也不愿意散去,把这片本就狭窄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小女孩被越挤越靠外,渐渐的,别说裂缝口发生了什麽,她甚至连人群中间是什麽都看不到了。
“怎麽回事?”快速检查过一遍的管理者发出了疑问,“怎麽只有基因库?资料库的数据硬盘呢?”
“在我这儿……”
紧跟在基因库的後方,一只手从漆黑的裂缝中伸了出来,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几块被包裹完好的硬盘。
“我要是不带在身上……”领队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只能把自己绑在了基因库的後面,一路被拖着出来,“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把我忘在里面呀?”
人群安静了一两秒,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其实对她没什麽意见,只是任务目标比人命贵重得多,才使得他们无心分一些注意力给她,但既然如今任何东西都平安无事,自然毫不吝啬自己的盛赞之情。
只有之前在表决时投了反对的几个代表脸色铁青,尴尬地先回营地去了。
医疗队的人带着担架过来了,围观的人群也终于知趣地散开,虽说一个人把他们两千号人该干的事干完了,实在称不上一件有面子的事,但至少大家能提前回家了。
“大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小女孩终于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了。
见小女孩还在裂缝处等着,领队赶紧收起了挂在腰间的电子地图和定位器,希望自己编的“重要工作”别被拆穿。
“看来你的任务完成得也不错,”领队很想抱一抱小女孩,不过她已经连擡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我们两个都很累了,所以让我们都先休息一下,等恢复好了再陪你玩儿,好不好?”
“好。”小女孩难得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领队又将目光投向了管理者,而对方也领会地上前听着,“我去遗迹深处看了一眼,岩浆已经顺着裂缝漫进去了,不必再浪费人力开挖了,立刻安排无关紧要的人撤走,别再给那两个倒霉的小避难所增加负担了。”
说完这句话,支撑不住的她终于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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