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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忍不住叹了口气,大舅子比自己还小两岁,在城里正是说亲的好年纪,可在这村里,却成了别人背后嚼舌根的“老光棍”。
他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盆里,水声哗哗响,心里却盘算开了。
夏大民没察觉他的心思,还在闷头说:“妈就是太急,听风就是雨。王雪莹那种姑娘,娶进门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大哥说得对。”陆铮接话,递给他一支烟,“娶妻娶贤,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急不得。”
夏大民接过烟,凑到灶火上点燃,猛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还是妹夫懂我。”
灶房里的烟火气混着烟草味,慢慢飘出窗外。陆铮看着大舅子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事儿,他得帮一把。
陆铮正往灶膛添柴,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夏大民:“大哥,想过去城里找活儿干没?”
夏大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我?就我?”
他指了指自己黢黑的手背,上面全是老茧,“除了种地还会干啥?城里哪是咱去的地方?怕不是要饿死在街头。”
“妹夫快别拿哥开玩笑了,”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哪能去城里。”
陆铮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那……要是去当兵呢?你也不愿意?”
“当兵?”夏大民手里的柴火棍“啪嗒”掉灶膛里,激动得嗓门都变调了,“那可是当兵啊!”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耷拉着脑袋叹气:“可我就是个农民,大字不识几个,人家哪会要我这样的?”
夏大民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妹夫,我知道你在省城有门路,可咱不能干那违反纪律规定的事!”
“纪律规定”这四个字,还是他跟陆铮学的,好不容易才记住,没想到今儿个倒用上了。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倒有几分憨直的可爱。
陆铮被他逗笑了:“大哥你这话说的——部队挑人可不是比谁的笔杆子硬,是比谁的拳头硬、谁肯下死力气操练!”
他盯着夏大民的眼睛:“你种地能拿全工分,扛麻袋能顶俩劳力,到了部队练刺杀、扔手榴弹,未必比别人差!真到了战场上,敢扛枪往前冲的才是好兵!这才是部队挑人的硬标准!”
夏大民动心了,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铮。
陆铮拍了拍他胳膊:“你要是愿意,就先去省城找彭飞,跟着他在扫盲班先认两月字,把名字写利索了,等征兵的消息一出来,他保准能帮你搭上线。”
边境最近不太平,听说下半年要扩编征兵,到时候彭飞在武装部递句话,以夏大民的身板和实诚劲儿,验兵准能过。
夏大民还在那儿搓手,像是看见了自己穿着军装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缝。
陆铮又说:“等大哥当了兵,还怕没有媳妇么?”
听了这话,夏大民笑了起来,确实是的,现在军人地位高,谁不想嫁给个当兵的呀?
用你的方式好好“谢”我
陆铮这话一出,别说夏浅浅,就连在灶台边炒菜的林淑兰都顾不上锅里滋啦响的菜了,锅铲扔在锅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陆铮身边。
声音都高了一个度:“女婿,你说的是真的?大民能去当兵?”
她激动的脸都红了着:“这要是真的,大民可就出息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这时,夏青山从外面扛着锄头回来了,刚进门就听见这话,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几步跨进堂屋。
“陆铮,你刚才说啥?大民能去当兵?”他上下打量着夏大民,满脸不敢相信,“大民啥样你不知道?他……他能行?”
陆铮看着老两口激动又忐忑的样子,笑了笑,语气笃定:“爸,大哥这身子骨,这实诚劲儿,我说行,就肯定没问题!”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了语气,“不过话说回来,当兵不比在村里,一年到头回不了家,枪林弹雨的,你们真舍得?”
“舍得!咋不舍得!”夏青山大手一挥,嗓门亮得像敲锣,“光宗耀祖的事儿,砸锅卖铁都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往夏大民手里塞,“大民,去供销社打斤酒!今儿个高兴,我得跟姑爷好好喝两盅!”
陆铮摆了摆手,笑着说:“爸,酒就不用买了,我带了。”
说着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陶土罐子,揭开陶盖,一股淳厚的米酒香“嗡”的一下漫开来,带着股子甜丝丝的粮食味儿,勾得人舌根直发痒。
这酒是夏浅浅桃花源里的那群人酿的,他们见囤的粮食吃不完,怕放坏了可惜,就琢磨着酿酒。照着方子试了三回,居然真酿出了甜米酒来。
夏青山见陆铮拿出酒来,忙让林淑兰又拍了盘黄瓜,炒了盘鸡蛋。
这些东西都是夏浅浅先前带来的,他看着桌上简单的几样菜,脸上有些发烫,对陆铮说:“天儿越来越冷,地里也没啥稀罕物。等过些日子下了雪,我去山里下套子,套只野兔子回来,咱爷俩再好好整两盅!”
陆铮笑着给夏青山满上酒:“爸,咱爷俩还客气啥?浅浅那边偷偷养了几只鸡,只要不声张,鸡蛋管够吃。您也别总想着省,多吃点鸡蛋补补身子。”
夏青山“哎”了一声,灌下大半杯酒,放下碗对林淑兰说:“你看看咱女儿女婿,多贴心!哪像那个夏雯雯,每次来都空着两只手,还变着法儿要东西!以后少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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