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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里的第三天,最后一把米也吃完了。野菜和偶尔捕获的山鼠根本无法填补二十多张嘴的空虚,饥饿再次成为最迫切的威胁。
赵虎拎着只瘦了吧唧的野兔从外面回来,脸色难看:“他娘的,这附近的活物都成精了,陷阱毛都捞不着!”
李忠那边情况稍好,用削尖的竹竿插到两条巴掌大的溪鱼,但也是杯水车薪。
风妄看着几个伤员因为营养不良而愈发苍白的脸,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出去一趟。”他站起身,拿起弓箭。
“我跟你去!”赵虎立刻道。
“不用,人多动静大。”风妄摇头,“你留下,万一有情况,这里需要你。我就在附近,不会走远。”
他独自一人走出矿洞,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海中。
风妄没有盲目乱闯。他爬到一处视野稍好的高地,闭目凝神,将“听风”的能力向四周扩散。风掠过树梢,穿过草丛,带来了远方丰富的信息——鸟雀的啼鸣、小兽跑动的窸窣、溪流的潺潺……以及,在东北方向,一种规律而沉重的、不同于野兽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与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
有人!而且不是军队那种整齐的步伐,更像是……猎人?
风妄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一个穿着粗皮袄、背着硬弓、腰间挂着猎刀和几只野鸡的中年汉子,正蹲在一条小溪边,检查着设在水里的捕鱼篓。他动作熟练,神情专注,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山中猎户。
风妄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躲在树后仔细观察。这猎户面容黝黑粗糙,眼神锐利中带着山民特有的警惕,但看起来不像歹人。更重要的是,他捕获的鱼篓里,有好几条肥美的鲶鱼,旁边的皮口袋里似乎也鼓鼓囊囊。
风妄略一沉吟,放下了弓箭,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然后才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位大哥,打扰了。”风妄抱了抱拳,语气尽量平和。
那猎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瞬间拔出猎刀,警惕地盯着风妄:“你是谁?!”他上下打量着风妄,目光在风妄腰间的柴刀和背后的硬弓上停留片刻,眼神更加警惕。
“路过的人,在山里迷了路,同伴中有伤员,缺衣少食,实在没办法了。”风妄没有隐瞒,直接道明来意,同时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双手,表示没有敌意,“看到大哥在此,冒昧打扰,想用东西跟您换点吃的。”
“换东西?”猎户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嗤笑一声,“看你这样,能有啥东西换?”
风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从清水洼影卫那里得到的、打造精良但分量不重的飞刀暗器。“这个,行吗?”
猎户眼睛一亮。山中打猎,这种轻便锋利的铁器比钱财实用得多。他接过一把飞刀,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又掂量了一下,明显心动了。但他依旧谨慎:“就你一个人?”
“还有几个同伴,在那边山洞里歇脚,都有伤。”风妄指了指矿洞的大致方向。
猎户沉吟起来,眼神变幻。显然,他在权衡风险和收益。最终,对铁器的需求压倒了对陌生人的戒备。他收起猎刀,将鱼篓里的鱼和皮口袋里的几只风干野兔、一块熏肉都拿了出来。
“这些,换你三把飞刀。”猎户开出价码。
风妄知道这价格自己吃亏,但此刻食物就是命。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
交易完成,猎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一边将飞刀小心收好,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是从北边来的?听说那边不太平,闹姚兵,还有啥‘乞活军’杀人放火。”
风妄心中微动,顺着他的话道:“是啊,就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到处都不安生。大哥知道南边潼山那边的情况吗?听说那边有抗瑶的义军?”
猎户看了风妄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潼山?哼,是有那么一伙人打着旗号。不过……”他压低了声音,“这世道,谁说得准呢?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多了去了。你们要是想去投奔,可得把招子放亮点。”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带着某种暗示。风妄正要细问,猎户却似乎不愿多谈,背起自己的东西,摆了摆手:“行了,东西换完了,各走各路吧。这山里也不太平,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树林深处。
风妄看着猎户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这猎户的话,似乎对潼山义军并不完全信任?这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拎起换来的食物,快速返回矿洞。
看到风妄带回来的鱼和肉,洞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虽然分量依旧不多,但足以让每个人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带着油腥的肉汤,这对于恢复体力至关重要。
风妄将遇到猎户以及对方对潼山义军的评价告诉了林墨和李忠。
林墨沉思道:“猎户久居山
;林,消息未必全面,但其言不可不察。潼山若真是铁板一块,一心抗瑶,名声早该远播。其中或有内部纷争,或与其他势力有染。”
李忠点头:“看来潼山之行,仍需谨慎。到了地方,先观察,再决定是否亮明身份和……源石。”
风妄也是这个意思。灰隼的信物或许能让他们进入潼山,但能否获得真正的庇护,还是未知数。
食物危机暂时缓解,伤员在得到些许营养补充后,气色也好了些。队伍在矿洞又休整了两天,待几个重伤员勉强能够拄着树枝行走后,风妄决定再次出发。
目标,依旧是潼山。但这一次,他们心中多了几分审慎和警惕。
山路依旧艰难,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暂时填饱的肚子,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风妄依旧在前探路,更加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的人迹。
五天后,他们翻过一道高大的山梁。站在山脊上,放眼向南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远方群山环绕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凹陷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两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孤峰,双峰并立,气势恢宏。而就在那两座孤峰之下,依稀有庞大的营寨轮廓,旌旗招展,炊烟袅袅!
那里,就是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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