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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清不紧不慢下车,在已料定薛景珩即将发动攻击的前提下,赤手空拳挡下了当头砸下来的一拳;旋即复刻前几次的爆发冲突时的做法,掌心一推,推得薛景珩一个趔趄,兼而加以蔑视嘲讽:“区区三脚猫工夫,不若不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打不过他,薛景珩偏不认怂,站稳了,再接再厉,挥拳继续朝他面门攻击。陆晏清随性从容,见招拆招,屡试不爽。在薛景珩体力不支,红脸粗喘的档口,他仍有余力讥诮:“看不惯我与她温柔缱绻?光有一腔蛮勇有何用?再回去练练,练个三年五载的,再来卖弄吧。”
薛景珩气得双目通红,犹如浸了鲜血。他不是气陆晏清讽刺自己无用,而是气宋知意究竟逃不出陆晏清的手掌心,任他驱使宰割,她可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薛景珩嘶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对准陆晏清的心口,扎了下去,“我非宰了你!”
“公子当心!”春来急呼。
没料到他藏了武器,陆晏清没得提防,靠着本能侧身一闪,继而抬手,不可避免地由刀刃划上手背,顿时渗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陆晏清不慌不乱,擒住他虎口,控制攻势,夺了匕首,连人带刀,摔向远处。
薛景珩跌得弯下腰去,文进上来搀扶,惨遭劈开:“滚!”
宋家的正门外,喊打喊杀的,还动了刀子见了血,看门小厮一路跌跌撞撞回去,因王贵护送宋平动身上值了,没得地方通知,便闯到宋知意面前,哆哆嗦嗦告知陆薛二人纠纷的前因后果。
宋知意听罢大惊失色,慌慌忙忙跑出去,果然看见那两个人四目对峙,中间隔着一把出了鞘的匕首,以及一滩新鲜红夺目的血迹。
陆晏清身手厉害,薛景珩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她想当然认为那血源自于薛景珩,飞身至他眼前,端起他的手臂,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地检查,边问:“你哪里受伤了?快告诉我,我领你进去包扎!”
不待她问出答案,一只手从后捏住手肘,扯着她倒退两步,后背随之撞上一堵温暖的墙。
“你只看得见他,却看不见我,是么?”这声音淬有冷意,拂在耳后,引得体肤生寒。
回头即是那张讨厌的嘴脸,宋知意板着身姿,提起胳膊肘,恨恨道:“你给我撒开!”
“撒开?眼看着你到他前面,对他关切备至,然后投入他的怀抱,高高兴兴地回你家,对么?”她一冲出来,陆晏清便全然注意她了:她飞扑到薛景珩身边,搂着他的胳膊,通身打量他的伤势,紧张地询问他的感受,从始至终没有分给他一丝丝目光——他不爽,很不爽。
陆晏清扯她转身,直面自己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眼睛,举手与她视线齐平,缓声道:“看见了吗?伤的人不是他,是我,一直都是我。”
薛景珩的刀磨得甚是锋利,适才那一割,口子极深,现下他这来回一动,牵扯得血流如注,淌了一地。飞洒的血溅在她的鞋尖上、裙边上,她嫌腥,更嫌陆晏清俯就的面容阴森冷厉,别过脸,说;“是你又怎么样?这也抹杀不了你仗势欺人的事实!”
仗势欺人——先前欺辱她,而今欺辱为她主持公道的薛景珩。
宋知意从天而降,不论方才多么受打击、多么颓废,薛景珩顿时振作起来,快步近她身,握住她另一只手,说:“跟我走。”
才一出力,陆晏清分毫不让,冷如冰霜道:“我的未婚妻,有什么理由跟你一个外人走?薛二公子,望你自重。”
御旨上大书着,他和宋知意缔结的姻缘,字字分明,昭告天下。
当前,宋知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正大光明,何尝是薛景珩一个外人可以置喙插手的?
陆晏清不仅当头棒喝薛景珩,加之敲打宋知意:“宋姑娘,不日就是你我的婚期,你自己说,应该与谁待在一起。”
一道赐婚圣旨,足够堵住宋知意的嘴。固然她无可辩驳,但泯灭不掉她反抗他的心。她讥笑道:“你也说了,是不日成婚。现在我与你之间,还没有实质性关系,那我同什么人交往,你管得了吗?”
没有实质性关系?陆晏清凤眼微眯,寒光四射:“是不是我不动一回怒,你便永远有恃无恐,频频挑战我的耐心?”
未及宋知意反唇相讥,陆晏清不顾鲜血四溢的患处,蛮力拽她上了陆家马车。
他今日务必使她搞清楚,她到底属于谁。
第59章衣冠禽兽“我是你未婚夫,你不该躲着……
宋知意是被甩进马车里的,她从未被如此野蛮地对待过,特别是在陆晏清这儿。她有些懵,忘记了反抗,缩在角落里仰头痴痴看一座黑山压迫下来,一直压到了嘴唇上。
顷刻间,嘴唇好似坠入了一股旋涡,潮湿而炙热。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因此闭紧了嘴巴,咬死了牙关。
“放松点。”她警戒着,陆晏清不得劲,略略撤后,端起她的下巴,以命令式的口吻说。
宋知意偏不由他作为,揪着他的袖子,怒目而视:“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听你的?”
这一问正中痛处。陆晏清欺在她的头顶,捏起她下颌,笑了下:“凭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凭你今后是我生同衾死同穴的妻子。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吗?”
她又是如鲠在喉,唯有瞪他而已。
她的呆滞,给了陆晏清第二次低身侵略的机会。结果照旧,他尽管描摹勾勒着那两瓣莹润,她尽管无动于衷,使它严丝合缝。
巧了,陆晏清最擅长啃硬骨头,而她这跟硬骨头,注定折在他嘴里。他开始上手摩挲她的衣带,制造一些危机感。果然,她急了,开启唇齿呼喊:“你在干什么?住手!”
他把握时机,攻城略地,准确将自己的气息渡入她口,完完全全侵占了她。
攻势强烈,宋知意招架不住,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本就是教一教她审时度势的道理,她溃败了,胜利便有苗头了。陆晏清离开方寸,凝着她眼里停泊着的一湾水润,缓缓道:“这才知道怕了?”
宋知意奋力推走他,举起衣袖猛力擦拭嘴巴。待擦干净了,吐露而出的仍然是尖刻的讥讽:“我为何要怕一个衣冠禽兽?我只会鄙夷唾弃你!”
衣冠禽兽?自从对她生出别样的心思以后,薛景珩和宋平都在骂这么骂他,倒不新鲜了。他不为此恼怒,只道:“那你最终还不是要嫁给我这个禽兽么?”
打从他算计走自己的清白以后,他嘴里往外冒何等字眼,宋知意也不觉得惊讶了。
一时,文进的话音在外响起:“二少爷,您要去哪?”
薛景珩似乎没搭理。
紧接着又有脚步声,越来越远,当中夹杂着文进的声音:“二少爷,您等等我!”
似乎是薛景珩离开了?宋知意心里存疑,回头扯开窗幔,果真应了她的猜想,文进追赶着薛景珩,两人的背影渐渐缥缈了。
“你要追他?”她才有起身的势头,陆晏清一手按得她动弹不得。
宋知意没好气道:“不追他,也不留在这看你。”
“我是你未婚夫,你不该躲着我。”不理薛景珩,很好,学乖了;弃他而去,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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