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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苏礼杭拉了拉苏礼榕的手,手中的手似乎变得冰凉没有生气,忙道,“为何如此突然?”
苏礼榕望向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笑道,“这是我的命。”
“什么命不命的!姐姐,我不信你是信命的人。”苏礼杭指向屋内唯一一处未被砸毁的一角,“那他呢?七年前,突然出现在那里的人,自那以后,你的身上除了药香,多了一道檀香,所以不管我行再远,每月都要回来一次。”
苏礼榕顺着苏礼杭的指向,那是一张画,画中的男子风姿绰绰,可他的音容笑貌停留在了二十岁的年纪。
“原来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有事,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没有人告诉我,我问奶奶,问爹娘,他们都不肯告诉我,我问家奴也没有一个说的,他们只说你病了。可你有没有病,我怎么会不知道。姐姐,当年到底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苏礼杭紧紧地抓着苏礼榕的手,不敢松开。
“那是我喜爱的人,可因他是罪臣之子,不为世人所容,最终服毒而亡,我虽为大夫,却连救他的能力都没有。”苏礼榕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雨而下。
他那样优秀的人,因为父母的缘故,如今连一个风尘男子都不如了。
真是可笑。
苏礼榕抹了一把泪,反手拉住苏礼杭的手,叮嘱道,“千万不要随意动心,闲王人虽不错,到底是有家室的,我见闲王妃举止非凡,你是敌不过的。”
苏礼杭听言,尴尬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又不喜欢她。”
苏礼榕道,“好,不喜欢她,还讨厌她是吧。”
“姐姐,她那个人的确很讨厌,自以为是……”苏礼杭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现苏礼榕正笑得开心,他不禁握紧苏礼蓉的手,安慰道,“姐姐,如果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故去的人,就忘了吧。”
“若连我也忘了他,还会有谁记得他存在过。”苏礼榕苦涩一笑,道,“保护好你的嫂子,我怕他活不过新婚夜。”
“姐姐为何这样说?”苏礼杭不解地问道,苏礼榕淡笑道,“他本不该卷入,或许以为进了苏氏能改命吧,却不知是道催命符。"
苏礼杭不明白苏礼榕的意思,待要细问,苏礼榕却怎么也不肯说了,在她眼里,这个弟弟还是极单纯的,不该破坏了他心中的家族荣耀。
一连几日,苏礼榕都按时到千金医馆,苏礼杭每日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她依然每日早早退去,在醉月楼喝酒听曲,但再也没留过清倌。
鸣秋瞧着这对姐弟,心知是有事。
苏礼榕定亲之事可谓是通州盛事,第一日就成了街头巷议的美事。
虽说苏礼榕喜爱花天酒地,但身份到底与寻常人不一样,尤其是其年岁将到而立之年,早前说媒的不少,无一例外,全被苏礼榕给羞辱骂跑了。后来就是有哪家公子想嫁给她,其父母也是不许自家儿子嫁去苏家受辱。大家都认为她行为不端,眼界又过高,必定要孤老终身,还议论着千金医馆未来由谁来继承,谁知苏礼榕忽选了一个清倌,且这亲事还是苏氏家主苏继先亲自去清倌家提的,着实叫城中未婚的公子们都羡慕不已。
柳喜喜知道此事时很是惊讶,那日派人跟踪苏礼榕到醉月楼前,还未找到理由进入醉月楼,苏继先就带着人来了,进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时还带走了一个清倌,不久苏礼榕才出来,其中之蹊跷难以深究,柳喜喜只吩咐鸣秋旁观即可,万不可掺和入苏家的事。
苏礼榕突然定亲,只怕是大家庭难以言说的经济体系的维系。
卫荀每日在客房无聊的紧,因身份尴尬,他在闲王府中能去的地方并不多,于是每日便到与客房有一墙之隔的天帝庙焚香,坐在团圃上静心为柳喜喜、苏礼杭祈求平安顺遂,在通州,他最熟悉的也只有这两人。
卫荀留下的第一晚,柳喜喜便将此事告知与姜谙,得知卫荀将要长时间留住闲王府,姜谙心底还是有一丝的紧张,因其是卫国公府的公子,姜谙想着不能怠慢了卫荀,随柳喜喜一同宴客卫荀,三人把酒一回,并未说太多的话,便散了席。之后几日,姜谙忙着整理文字的事宜,日日待在乘风馆并未出去过,今日正好将千字文的所有字都理清写好,去找丁香安排雕刻活字的事,未见到卫荀,一问丁香,才知其每日都去了天帝庙。
天帝庙因是家庙,并不大,平日是交给两个家奴打理。姜谙走进去时,只见得身穿竹青色素锦长衫,墨如瀑的卫荀身姿峭拔地跪在天帝像前,虽是朴素衣着,但他那挺直的背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姜谙在柳喜喜的身上亦是见过。
他们同是京中的贵族,相似也是应该的。
姜谙心生羡慕,不敢轻易惊扰,守庙的家奴瞧见姜谙赶忙上前请礼,姜谙红了脸,正欲走,卫荀喊道,“闲王妃。”
“卫家公子。”姜谙淡淡一笑,也不知是否能掩去自己偷窥的心慌。
卫荀道,“你怎么来了?也是来烧香的吗?”
姜谙道,“不是,我听丁家师傅说你在庙里,便过来瞧瞧,可是闷了?”
卫荀笑道,“只是无事可做,便来这边坐坐。”
卫荀走到姜谙面前,两人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卫荀却从未仔细打量过姜谙,姜谙并不像他所见过的其他王妃那般雍容华贵,反而一身藕荷色流云纹天丝锦长袍,简朴雅洁,一支踏月簪掩在绒花下,别有清绝之趣,看着这样神仙人物的男子,他心底是既嫉妒又歆慕。
两人互相瞧着对方,一时无话。
姜谙先不好意思了,微垂眼眸,问道,“在王府可还习惯?我初管王府,许多事情都思虑不到,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尽管提。”
“极好的。”卫荀应道,觉得生硬干巴,又道,“承蒙照顾,本无意打扰,只是我才智不佳,也不知是因何事被苏哥哥托于喜喜姐,待事情结束,我就离开。”
听他这样说,姜谙觉自己言词不当,更不好意思了,忙道,“如何急着离开?我听说你与禧禧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不曾与我讲过幼时的事,不知你可能与我说说?”
“喜喜姐幼时的事?”卫荀想了想,便笑道,“那可太多了,我们坐下说说。”
两人一周去了客房,跟着姜谙的两名家奴如葵如棠忙去备茶备果子往客房端去,听了姜谙吩咐又给丁香送了一份过去,说到柳禧禧,一时屋里尽是姜谙与卫荀的笑声。
卫荀丝毫没有隐瞒,把自己所知道的柳禧禧的事一一讲给姜谙听,未曾想到,幼时的柳禧禧是个极其出格的女子,女子该做的,她却是一件都不喜欢,只喜欢领着各位弟弟一同玩耍,又极爱吃糖,得了糖也会分给各位弟弟。
若说有多少弟弟,卫荀一时也数不清楚,京中王公卿相子女众多,大家同在国子监上学。
“昌乐公主倒是不常与我们一块玩,他每日都在园子里种些花花草草,拉着他一起,他就独自坐在一旁,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愿领他一块,只有喜喜姐每次得了新鲜玩意,好吃的,都要单独给他送一份去。”
昌乐公主,镜国皇帝第六子,柳照。
柳喜喜笑着从外头进来,“怎么说起我弟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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