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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怎么办,熬过去就过去了,熬不过去就散熊了。传染倒不会,要是会传染,老子还来这?”
撂下这句话,李肥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父的身体在路上本来就伤了根基,原本就有腿疾,最近又在闷热的猪圈里劳累,人这就病倒了。
几个人没辙,只好接了雨水来给杨父擦身子,可是杨父的身上滚烫无比,刚才还能说话,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几个人轮流照顾,都累得精疲力尽,
然而杨父的身上依旧滚烫。
杨峥端着水要给杨父喂下去,可是杨父的面色灰败,已经无法吞咽,所以怎么都喂不下去。
“父亲,你喝点水。”杨峥扶起他的头。
此时,杨父突然从昏迷中醒来,死死瞪着眼睛,眼球几乎凸出来,嘶哑着嗓音说:
“殿下,你害我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心。
下一秒又像是被抽了力气,倒在床上,再次陷入死寂,胸口连细微的起伏都没有了。
杨峥的脑子嗡地一声,试探唤道:“父亲,父亲?”
他目露惊恐,颤抖着手伸向杨父的鼻子,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往后退去,重重跌坐在地上。
杨曹氏熬一夜早就熬红了眼睛,刚刚打个盹,就被杨峥吵醒了,
“怎么了峥儿?”
杨峥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会没有呼吸了?父亲死了?因为一场烧就死了?
不可能!
父亲一定是睡着了!
这时候杨邃察觉出异常,赶紧过去一探,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良久才道:
“父亲去世了。”
杨曹氏惊愕地张着嘴,“去……去世了?”
她感觉脑子里嗡嗡的,跟做梦一样,不可能吧?
就个烧而已啊!
杨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疼得厉害,下一刻便猩红了双眼,泪如泉涌。
怎么会这样?
前世父亲明明活到了杨家平反的那一天,明明全家人都荣耀回京了,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杨峥无法面对内心的崩溃,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都怪他,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重生,所有事情都变了,全都变了,徐莲女不再爱他,徐芳草也嫌弃他,什么都变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看到杨峥还是这副窝囊废的样子,杨邃怒从心中来,他走过去一拳打向杨峥,又拽住杨峥的衣领,怒不可遏道:
“都是因为你!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清高,你有骨气,当初在熊岭村有徐家照拂的时候,你偏去惹恼了徐莲女,害得我们全家吃尽苦头!
如果你当时能放下你那一文不值的骨气,父亲也不会因为一场高烧就丧了命,我们不像你有人给请大夫,下一个死的是谁?
母亲?我?佰儿?沦落到这个下场,我们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当时还不如让福婶跟罪奴营告状去,也好死个痛快!”
愤怒至极的声音传进杨峥的耳朵中,恍如一道晴天霹雳,
杨峥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都是因为他,是他害死了父亲,是他害得全家受罪?
他早该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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