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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寂静了几秒,一向沉着的男人显然也有些愣住了。
穆言脸色苍白,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坐在床沿,也许是心理作用,胃里突然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他猛地捂着胸口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没事吧?”男人一惊,立刻上前几步俯下身去扶住他,给他顺着气。
穆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男人给他拧开一旁的矿泉水,让他先喝几口水。
很想吐的时候,连喝水也有些难以咽下,穆言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接过水小口地喝了几口。
“先去抽血吧,”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能是误诊。”
穆言有些没力气,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男人稳稳地扶住,缓缓走出了临时病房。
误诊........会是误诊吗。
可穆言运气一直都不好。
走廊尽头是采血室,消毒水味道刺鼻,白炽灯明亮得刺眼。
穆言的手很凉,脉搏跳得也又弱又急。
谢琛低头看了看他,伸手去包里拿了纸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这家医院收费很贵,排队的人不多,马上就轮到了穆言。
他在护士面前坐下,目光落在护士手里裸露的针头上,身体不自觉战栗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见他有些怕,护士的动作顿了顿,她见过怕打针的人多了,例行公事般地安抚了穆言一句说很快就好。
穆言已经二十四岁了,面前的护士可能年纪比他还小,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又给别人添了麻烦。
穆言从前其实并不怕打针,穆娟华刚刚生病的那两年,由于病急乱投医地想着替她积攒些福气,他甚至连续两年都有去血站献血。
如果要算起来,怕打针应该是在被商鸿生的人强制注射了昏迷的药剂之后才有的。
穆言想朝护士笑笑,示意她自己没事,可以继续,男人的手却在这时候从身后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手掌宽大而温和,穆言顿时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眼睫在他的掌心下微微一颤。
这个动作很奇怪,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穆言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
犹豫的瞬间,那支蘸着碘伏的棉签就凉凉湿湿地贴上了他的皮肤。触感冰冷,气味略苦,穆言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缩,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男人似乎是猜到穆言会感到羞赧,没有说什么会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言将脸埋低了一点,像是在蹭男人的手心,意识到之后他忙停下了动作,但是男人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护士动作娴熟,针头很快刺入了皮肤。
穆言的指尖下意识轻微缩了缩,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的疼,男人始终没有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直到护士熟练地拔出针丢下针头。
“好了,”男人松开手,“没事了,我们出去等吧。”
穆言点点头,男人扶着他起身离开,坐在一旁等着报告。
长廊里没什么人,安静得厉害。偶尔有人路过带来脚步声,很快又重归寂静。
谢琛知道穆言不自在,有些不知所措地避开目光不敢看他。
孩子........会是贺繁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要怎么开口让穆言把孩子拿掉呢。
他迟疑的时候,身旁的穆言突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谢琛知道他想说话,就拿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穆言接过他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字又删,男人一直在耐心地等着他,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保镖先生,”穆言终于下定决心,笃定地把打完一大段话的手机递给了男人,“我肚子里孩子,即使是真的,也不是贺繁的,您可以不用陪着我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知道贺繁付过您钱了,但是您救了我的命,我还是想好好谢谢您。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呢,能告诉我一下吗。”
看到孩子不是贺繁的之后,一直神色凝重的男人反而好像放松了一些,他似乎在原地愣了两三秒,才简短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谢琛,我让人去帮你买手机和补电话卡了,我的手机号........一会等你的手机送过来再告诉你。”
“孩子是谁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要把你平安送回去。”
穆言看着他,微微一怔,男人的名字和换下满是血污衣服之后的脸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这个人和自己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渊源。
他们之前........见过面吗。他说他是贺繁请的保镖,可是他既然是保镖,为什么又说........是不是贺繁的孩子跟他没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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