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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布——《星河淮序》全剧,杀青了!”
“喔——!”
“杀青快乐!”
“辛苦了!”
“砰!砰!砰!”
早已准备好的香槟被猛地摇晃开启,金色的酒液带着欢快的气泡喷射而出。工作人员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诡异寂静。绚烂的彩带从天而降,巨大的鲜花被送到了两位主角面前。
整个片场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人们互相拥抱、道贺,脸上洋溢着完成一项重大工程后的疲惫与兴奋。
白曜阳被工作人员塞了一捧巨大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几乎要把他那张还带着泪痕和血污的脸遮住。他被动地被人群簇拥着,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脸上勉强挤出符合场景的笑容,嘴里说着“谢谢”,眼神却有些空洞。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看着身旁同样被鲜花和人群包围的麦司沉,那人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雍容的模样,正与导演和制片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个不管不顾冲过来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安抚的人,只是他崩溃情绪下产生的一场幻觉。
喧闹是他们的。
庆祝是他们的。
而他,只觉得周身冰冷,仿佛与这片欢乐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
就在喧闹的顶点,麦司沉却忽然拨开了围在身边的人群,朝着白曜阳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目标明确。周围嘈杂的欢呼和纷飞的彩带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的目光,穿透晃动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抱着巨大花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走到白曜阳面前,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自动降低了分贝,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这两位主角身上。
麦司沉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只是看着白曜阳,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些许距离,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不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晚上杀青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每一个字都敲在白曜阳的心上,“一定要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白曜阳那双还带着些许红肿和迷茫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和……恳切?
“我有非常重要的话,”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要对你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白曜阳冰封的心湖。
他怔怔地抬头,对上麦司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和疏离,也没有了戏里的悲痛和绝望,只有一片深沉的、不容错辩的认真,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非常重要的话……
是什么?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庆祝声中,在麦司沉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与大海的深邃眼眸的注视下,白曜阳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里奔流。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遵从了内心深处那一点卑微而炽热的渴望,迎着麦司沉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用带着一丝哽咽后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回答道: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气。
麦司沉听到他的回答,眼底似乎有光芒微微闪动,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深深看了白曜阳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重新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白曜阳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向日葵,耳边是震天的欢呼,眼前是纷飞的彩带,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麦司沉那句“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以及自己那一声轻飘飘的“好”。
绝望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
他不知道晚上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也许是更深的难堪,也许是彻底的幻灭。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喧嚣的、属于告别的狂欢中,他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预告”,而被给予了一缕危险的、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幻想。
电话
杀青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器材,拆卸布景。那片承载了数月悲欢离合的场地,正在迅速回归它本来的空旷模样。热闹是短暂的,散场后的冷清才更显真实。
白曜阳抱着那束巨大的向日葵,像是抱着一块浮木,在逐渐稀疏的人群中有些茫然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染血的残破战甲,脸上也还带着狼狈的妆容,需要去服装间归还戏服和卸妆。
他抱着花,低着头,默默地朝着演员休息区的方向走去。走廊里比片场安静许多,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收拾东西的声响,更衬得他脚步声的空寂。
路过麦司沉那间独立的休息室时,他发现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讲电话的声音,语气似乎……不太愉快。
白曜阳本不想偷听,正准备加快脚步离开,麦司沉带着明显不耐和烦躁的、比平时拔高了几度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门缝,钻入了他的耳膜:“……妈,我知道了!结婚的事以后再说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个!”麦司沉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不耐,似乎在与电话那头的人争执,“是,戏是拍完了,但我很累,需要休息,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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